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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马那里进了货,余大元就回了铺子。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街上还是老样子,巡警照常巡逻,街坊邻居照常过日子,没人多看他一眼。
没人查他,那他就可以做正事了。
他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大致清点了一遍。
几十根小黄鱼,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压手。
一根大黄鱼,沉甸甸的,像块小砖头。
三千六百块现大洋,堆成一座小山。
还有几件珠宝。
以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
有钱了想干什么?
他想跑。
北平这地方,过不了多久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日本人进来,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能不能保住命都是两说。
南下,去重庆,去昆明,越远越好。
他一个人,有空间,有黄金,走到哪儿都饿不死。
可师父走不了。
师父不走,他也不能走。
跑不了,那就得准备留下来。
好在他早就开始囤货了。
盐、油、火柴、香烟、蜡烛、煤油,都够用几年的。
布匹、棉花、棉衣、棉鞋,也备了不少。
空间里的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够吃一阵子。
药也买了一些,但不够。
最要紧的磺胺,一直没买到手。
他打听过了,北平城里能买到磺胺的地方东交民巷的法国诊所算一个。
今天就去那,他从教堂神父手里拿到了介绍信。
东交民巷跟南城是两个世界。
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街上没什么人。
路边的建筑都是西洋式的,红砖楼、拱形门窗、铁艺阳台。
走到圣米厄尔教堂的时候,他往左拐。
过了两个路口,他看见了那家诊所。
门面不大,两扇玻璃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铜牌,刻着法文。
余大元推门进去。
诊所里很安静。左手边是一排木椅。右手边是一张高桌子。
布帘掀开,出来一个中国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看了余大元一眼:“看病还是买药?”
“买药。”。
“什么药?”
“磺胺。奎宁。碘酒。酒精。纱布。绷带。”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进了里间。
过了一会儿,布帘又掀开了,出来的不是那个女人,是一个外国男人。
五十来岁,高而瘦,头发灰白,戴一副金丝眼镜,白大褂里面是衬衫和领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
“你要买磺胺?”他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说得很清楚。
“是。”
“多少?”
余大元心里早就想好了数字。
不能多,多则惹眼。
不能少,少则不值当跑这一趟。
“十罐。”
大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磺胺粉,一罐十二块。十罐,一百二十块。”
余大元从手提箱掏出银元,一块一块地码在桌上,一百二十块。
银元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很,在安静的诊所里格外响。
大夫看着他码钱,没有伸手去数,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还要什么?”
“奎宁五瓶,碘酒五瓶,酒精三瓶,纱布十卷,绷带十卷。”
大夫转身进了里间,不一会儿推着一辆小车出来。
车上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磺胺的罐子是白色的,贴着红色的标签。
奎宁的瓶子是棕色的,小小的。
碘酒装在深色玻璃瓶里,用蜡封着口。
“奎宁一瓶两块五,五瓶十二块五。碘酒一瓶一块二,五瓶六块。酒精一瓶八毛,三瓶两块四。纱布一卷三毛,十卷三块。绷带一卷两毛,十卷两块。”大夫一样一样地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加上磺胺的一百二十块,一共一百四十五块九。”
余大元又从箱子里掏出二十六块现大洋,码在桌上。
这回凑成了一百四十六块。
“不用找了。”他说。
大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发票,低头写了几个字,盖上章,递过来。
“谢谢。”余大元接过发票,揣进怀里。
他把药品一箱箱搬出诊所。
磺胺的罐子沉甸甸的,奎宁的瓶子小小的,纱布绷带轻飘飘的。
他拐进旁边的胡同,确认没人跟着,意念一动,全部收进了空间。
第一趟,成了。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怀里空了,空间里多了十罐磺胺、五瓶奎宁、五瓶碘酒、三瓶酒精、十卷纱布、十卷绷带。
他得再来。
北平城里能买到西药的地方,不止东交民巷。
余大元站在巷口想了想,拐向了前门大街。
他沿着大街往北走,过了鲜鱼口,看见了那家药房。
“华美大药房”,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个玻璃罐子,装着红色的药水。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西药零售”。
余大元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柜台上的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发黄的价目表,边上摆着一台铜砝码的天平。
药柜靠墙立着,一格一格的,抽屉上贴着标签,写着他看不太懂的洋文。
“买药。”
伙计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什么药?”
“磺胺。有吗?”
“有。”伙计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罐,放在柜台上。
白色的罐子,红色的标签,和贝大夫那里的一模一样。
“十五块一罐。”
余大元心里一动。
贝大夫那里卖十二,这里卖十五。
贵了三块。但这不是问题,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知道行情。
一个卖卤肉的,对药价太熟,反而惹眼。
“要五罐。”
伙计看了他一眼,从柜子里又拿出四罐,码在柜台上。
五罐磺胺,白花花的一排。
“还要别的吗?”
“奎宁有吗?”
“有。德国拜耳的,三块一瓶。国产的两块。”
“拜耳的,五瓶。”
伙计又从柜子里拿出五瓶奎宁,棕色的小瓶子,瓶口用蜡封着。
余大元数了数,磺胺五罐七十五,奎宁五瓶十五,一共九十块。他从箱子里掏出银元,一摞一摞地码在柜台上。
伙计看着那堆银元,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
他收了钱,开了张收据,帮余大元把药装进箱子里。
余大元提着箱子出了门,拐进旁边的胡同,确认没人跟着,意念一动,五罐磺胺、五瓶奎宁进了空间。
箱子里又空了。
他站在胡同里想了想。
前门大街还有别的药房。
他记得西边还有一家“中西大药房”。
一个下午跑两家药房买药,不奇怪。
跑三家,就有点多了。
打道回府。他走在路上,心里盘算着明天再去哪家药房。这世道,药比钱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