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院中石桌旁,裴清歌正拿着一块干帕子,温柔地给谢云州擦着湿发。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正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我只觉得心中像扎了一根针一样。
和裴清歌定亲后,我也曾幻想过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生活。
可说与她听的时候,她却总是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这双手,是为陛下惩治贪官而生的,不是做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用的。」
彼时她言之凿凿。
可此时到了谢云州这里,琐事竟也成了乐事。
我猛踹院门发出动静,院中两人循声看来。
见是我,裴清歌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她冷嗤一声道:
「慕凌风,你怎么来了?怎么,是赌气悔婚后,现在又后悔了?」
「但后悔也晚了,我已经说过,但凡你踏出裴府半步,我便绝不会再嫁你,你还是请回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已然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显然是在等我扑过去道歉求情。
我却毫不理会,只开门见山问道:「我的羊脂玉牌呢?」
裴清歌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蹙眉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不然呢?」我审视的视线凌厉地落在院中两人身上。
裴清歌见状,下意识挡在谢云州身前,不悦道:
「慕凌风,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你满身铜臭的样子?」
「至于那只玉牌,姐夫很喜欢,我便做主留下了,也算是你今日害姐夫难堪的赔罪。你慕家家底丰厚,又不缺这一件,何必斤斤计较。」
我直接气笑了。
自作主张抢我东西,却反过来说我满身铜臭斤斤计较?
我慕家家底丰厚,便活该被占便宜吗?
我张口,声音都带着几分气急的颤抖:
「裴清歌,你知道那只玉牌对我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母亲生前送我的及冠礼,你凭什么做主留下?你已经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吗?」
「还有谢云州,你就这么缺首饰,连别人母亲的遗物都要抢?」
谢云州被我问得脸色发白,眼眶瞬间红了。
他站起来拱手一拜,哽咽道:「凌风,我不知道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若是知道,我肯定是不会要的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
他说着,抬手便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力道弱得脸上连痕迹都没有留下,裴清歌却立马红了眼。
她拦下谢云州,转头看我时,眼中满是怒火:「慕凌风,你够了!姐夫性子弱,你何必这般逼他!」
「玉牌是吧,我还给你!」
她说着,让下人取来玉牌,然后当着我的面,狠狠地将玉牌摔在地上。
「不要!」
我尖叫着扑过去,却没能接住玉牌,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摔得四分五裂。
一瞬间,我心痛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恨恨地抬头去看裴清歌。
裴清歌一向见惯了我用爱慕的眼神看她,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感受到爱意,只感受到了浓烈的仇视。
她不自觉慌了一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却被谢云州小厮的惊呼打断:
「姑爷,你不要吓奴才啊!」
「二小姐,姑爷心疾又犯了,您快救救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