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到了花店以后沈听澜帮她卸货,新进了一批白色的洋桔梗和淡紫色的飞燕草。
两个人忙了一整个上午,把花材分类插进冰柜,给新到的盆栽换土。
中间沈听澜去后院浇花的时候,隔壁面包店的老板娘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来串门,靠在柜台边上跟顾晚棠聊天。
“你男朋友人真好,天天来帮忙。”
老板娘捏了一块曲奇塞进嘴里,朝后院努努嘴,“昨天他还来我店里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面包,列了个单子给我,说要换着花样给你带。”
顾晚棠耳朵又烫了。
“他说是路过顺手带的。”
“哪有那么顺手的,每天路过每天带。”
老板娘摆摆手笑起来,“小姑娘,人家对你好要接着。我活了大半辈子了,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
顾晚棠低头整理花枝,手指捻着一片洋桔梗的叶子,心里温温热热的。“我知道。”她说。
老板娘走了以后,顾晚棠拿了一碟曲奇到后院去。
沈听澜正蹲在花圃边上给栀子松土,见她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接过曲奇的时候顺手把她发梢上沾的一片枯叶摘了下来。
“面包店老板娘送的?”他咬了一口曲奇。
“嗯。她说你昨天去她那儿列了个单子。”
沈听澜咽下曲奇的动作顿了一拍。“她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顾晚棠蹲在他旁边,撑着下巴看他。“沈听澜。”
“嗯?”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饿着?”
沈听澜想了想,说:“我是怕你不好好吃饭。你中午总是不按时吃,有时候一束花包完就两点多了,才想起来泡个面。”
“所以你就每天早上送三明治,中午送汤,下午还带点心?”
沈听澜被她问得耳根有点红,低头又拿了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嗯。”
顾晚棠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曲奇的样子,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沈听澜愣住了,曲奇碎渣沾在嘴角也不自知,他转头看着顾晚棠,顾晚棠已经站起来往后跑了,裙摆带起一片细小的泥点子。
沈听澜把嘴里的曲奇咽下去,站起身来追了两步,笑着喊她:“你跑什么。”
“你嘴里还有曲奇呢!”顾晚棠躲到花架后面露出半个脑袋。
“咽下去了。”
“我不信。”
沈听澜绕过花架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来认认真真地张开嘴给她看:“你看,咽了。”
顾晚棠抬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涨得满满当当的,像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填满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这一次很慢,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受到他唇上曲奇残留的黄油甜味,还有一点他自己温热的温度。
沈听澜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在花架后面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花架上垂下来的绿萝叶子落在他们身上,光斑细细碎碎地晃动着。
“晚棠。”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沉沉的。
“嗯?”
“我很开心。”
顾晚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我也是。”
又过了几个月,沈听澜被外派去另一个国家完成一场跨国手术。
顾晚棠一个人在照料着花店。
她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到了傅泽安。
傅泽安看起来面色有些苍白,见到她轻轻扯了扯唇角。
“你别多想,我只是路过。”
顾晚棠当初为了休养,特地将家选在了远离市中心的位置,周边很少有人来,根本不可能是路过。
但顾晚棠没拆穿,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她绕过他,准备上楼。
身后却传来傅泽安略带颤抖的嗓音。
“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了吗?”
顾晚棠没回头,冲身后摆了摆手。
“别回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去的事了,如果不是傅泽安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她甚至几乎快忘了这个人。
她不喜欢回头,也不希望傅泽安回头。
彼此互不打扰,才是他们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