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周野的葬礼举办得很低调。
只有他的母亲,我和赵小冉。
他母亲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坐在轮椅上,头发全白了。
看着儿子死了,她也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愣怔地看着墓碑。
雨停的时候,葬礼也结束了。
赵小冉握住了我的手,看着那块新立的墓碑,上面刻着周野的名字。
他自己选了路,自己走到了尽头。
那是他的选择,就像他当初选择了去死一样。
每一个选择都是他自己做的,每一个后果也都是他自己扛的。
周野下葬后的第三天,赵海从国内飞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是凌晨,赵小冉去接的机,我在家里煮了一锅粥。
赵海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遍,“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我表妹给你喂少了?”
“哪有,她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我做好吃的呢。”
赵海把碗往桌上一推,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法院那边的判决下来了。池雯雯名下所有财产已经清算完毕,除去赔给你和几个债权人的部分,还剩了一些,法院判给了她的母亲。另外,你看看,这是池雯雯的律师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她在出事之前写的,一直放在律师那里,交代了等他”
他没说完,把信封推了过来。
我点点头,收起了信封。
赵海在洛杉矶待了五天。
晚上我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着风铃在头顶叮当叮当地响着。
赵小冉搂着我,我抱着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地听着海浪的声音。
第二天,我和赵小冉去了疗养院。
房间里,池雯雯苍白地闭着眼睛,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我搬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
她的身体还活着,可却永远醒不过来了。
或许不记得也许是最好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忘了那二十年的所有。
赵小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了我。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池雯雯。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抬起头看着我,叹了一口气:“病人的脑损伤是不可逆的。根据目前所有的检查和评估结果,他醒来的概率几乎为零。我们会继续维持他的生命体征,但从医学角度来说,他已经没有恢复意识的可能性了。”
几乎为零
我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池雯雯。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但我还是想说。”
我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那二十年,我不怪你了。我们都歇了吧。”
她的手指在我的掌心里动了一下。
“池雯雯,我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我有了新的人,新的家。也希望你能够祝福我。”
“你好好睡。睡够了就醒,醒不来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