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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爹过世那日起,”我望着萧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们便不该有将来了。”
萧宴僵在原地。
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苦涩的,狼狈的,像一个赌徒终于输光了手中所有的筹码。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嗓音沙哑,“暮雪,往后我不会再来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很慢,却再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直至消失在廊道尽头的天光里。
心里没有解脱,没有难过,只有一种极轻极淡的平静。
像一卷书,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五年后。
金陵秦淮河畔,我与赵莹对坐饮茶。
五载光阴在她身上淬炼出一身凌厉的干练,她已是名动天下的讼师,州府衙门提起她的名号都要忌惮三分。
而我,这些年从雪山到沧海,从大漠到烟雨江南,我的山水诗传遍九州。
此番来金陵,也是为了赴江南诗会的约。
赵莹凑过来,满脸揶揄地撞了撞我的肩:“对了,你可知萧宴如今怎样了?”
我摇头:“不知。”也不想知道。
赵莹撇撇嘴:
“薛婉清下了大狱,行医的资格也被革了,她爹娘缠上了萧宴。”
“他们隔三差五便去药王谷闹,要萧宴给他们女儿一个交代。”
“他被逼得没法子,只能卸了掌门之位,离开了长安。”
“如今窝在一家小镇医馆里,前程算是尽毁了。”
“听说他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我“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品茶,再无下文。
赵莹盯着我看了半晌,终于确信,我是当真不在意了。
就在这时,一辆锦帷华盖的马车缓缓停在桥头。
帘子掀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下来。
“神仙姐姐!”
沈别朝我挥手,眉眼一如当年,只是棱角里少了几分少年恣意,多了些岁月沉淀的沉稳。
“你再不上车,诗会可要迟了。”
我失笑,起身理了理裙裾:“知道了。”
赵莹看看沈别,又看看我,满脸兴奋地探问:
“所以,这位楚王殿下追了你整整五年,有名分没有?”
沈别闻言也朝我望过来,眼底亮晶晶的,像等着领糖的孩子。
我故意沉吟了几息,然后弯起嘴角:
“再等等吧。毕竟本姑娘如今名满天下,又不缺钱,求娶我的人,都从长安排到金陵了。”
沈别:“”
赵莹当场笑出声来,捂着肚子在河畔边直不起腰。
而我迎着晚风向远处走去。
金陵城的夜色温柔璀璨,秦淮河的水波在灯火下碎成千万片金鳞,前路漫长而开阔。
这一次,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