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打开卧室门,我就看见关泽正光着上半身站在灶台前煎蛋。
他拿锅铲压了压蛋黄,侧过头问路佳凌:
“全熟还是溏心?”
路佳凌靠着灶台旁边的柜子,低头看他:
“溏心,你记性好。”
“那当然。”关泽嗔她一眼:“你的事我都记得。”
我走到椅子边坐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路佳凌端着两杯东西过来,一杯放到关泽面前,一杯推到我这边。
我低头看了一眼,无糖豆浆。
但我喜欢吃甜的,不爱喝无糖豆浆。
爱喝无糖豆浆的人是关泽。
餐桌上,关泽开口。
“楠舟,我最近刚经历一段感情,心情不好,想在你这多住几天,你不介意吧?”
“反正你们这里地方大,我蜷一角不碍事的。”
我还没开口,路佳凌先说了:
“住多久都行,你和楠舟是老朋友,住这儿比住外面强,我也放心。”
关泽就这么住下了。
当天晚上,路佳凌说公司团建。
她和关泽一起出门,说说笑笑地下楼,我站在阳台看着他们走远。
我看到最后一眼,是路佳凌帮他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阳台栏杆上,闭了会儿眼睛。
晚上十点多,门锁响了。
我坐在沙发上。
关泽先进来,脸上还带着妆,进门就笑:
“楠舟,你还没睡啊。”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有一条金色项链。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笑了笑:
“凌凌说这款项链很适合我,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有说话。
深夜,我实在忍不住拍了拍身旁的路佳凌。
她放下手机:“怎么了?”
“那条项链。”我说:“是七夕限定款吧。”
她顿了一下:“就是普通款。”
“我查过。”我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表情是我太熟悉的那种。
不是愧疚,是不耐烦来了。
“楠舟,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关泽住在我家,穿你的衣服,用我的东西。”
我一句一句说。
“换掉我们的摆件,戴着你买的七夕限定项链,你觉得这正常?”
“他感情受挫了。”她皱眉:“况且他不是你老朋友吗,我多照顾他怎么了?”
“照顾?”我重复了一遍:“你七夕带他去了情侣餐厅。”
“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
她手摆了摆,像在拂走一件麻烦事。
“小泽就是朋友,我多关心他一点,你就这个脸色,你知道你现在多难看吗?”
“感情受挫的是他,你一个没事的人计较什么?”
这时候客房门开了,关泽走出来,看了看我们,扯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楠舟,我去住酒店吧,我不想你们为我……”
“不用。”路佳凌转头,语气立刻平和下来。
“你别乱想,楠舟就是有点累,他一向这样,你别放心上。”
关泽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只有一秒,但我看清了。
不是歉意,是得意。
“你不懂事。”路佳凌最后说:“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我没有再开口。
我起身去了书房,坐在桌前,把法国那边发来的进修资料再看了一遍。
客厅里,关泽在安慰路佳凌说:
“楠舟可能最近压力大,你别放心上。”
她说:“我知道,你别难受。”
我把日历合上。
还有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