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佳凌又来了巴黎。
这次她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下课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门口。
她瘦了一圈，脸色很差，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看到我，她走过来：“舟哥。”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说。
“关泽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么做。”她急切地说。
“我已经让他搬出去了，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他。”
“跟我没关系。”
“舟哥，”她看着我：“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是真的想弥补。”
“你想怎么弥补？”我问。
她愣了一下。
“时间倒流吗？”我看着她：“回到你带关泽去西安之前？”
“回到你在江边陪他吹风，让我一个人去诊所的那晚？”
“回到你忘记我们纪念日，却记得他不喝甜饮料的那天？”
她脸色越来越白。
“回不去的，路佳凌。”我说：“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我打断她。
“因为你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只是觉得，你失去我了，所以你不甘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别来找我了。”我说完，转身离开。
路佳凌在巴黎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天都会出现在教学楼下。
但她不再主动靠近我，只是远远地站着，看我进出教学楼。
第三天傍晚，我从图书馆出来，又看到她。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我就走了过来。
“舟哥。”
我停下脚步。
她把咖啡递给我：“你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
我看了一眼，没接。
“路佳凌，你这样有意义吗？”
“有。”她说：“只要你还愿意看我一眼，就有意义。”
我转身就走。
“舟哥。”她追上来：“你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路佳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
她愣了一下。
“因为我发现，我在你心里，永远排在最后。”
我一字一句说：
“你的工作排第一，你的朋友排第二，关泽排第三。”
“而我，是那个永远可以等一等、缓一缓、无所谓的人。”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走。”
她脸色惨白。
“但你错了。”我说：“我会走，而且我已经走了。”
“路佳凌，我们真的结束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舟哥……”
我没有停下。
第四天，路佳凌回国了。
朋友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做实验。
“你前女友走了。”朋友说：“我刚才在机场看到她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一个人？”
“对。”朋友说：“看起来状态很差。”
我没说话，继续做实验。
朋友看了我一眼：“沈楠舟，你……不会心软吧？”
“不会。”我说。
“那就好。”朋友松了口气：“她不值得。”
晚上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看到路佳凌发来的最后一封邮件。
主题是：再见。
内容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是我不够好。祝你在巴黎一切顺利。”
我看着那句话，鼠标放在删除键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删掉了。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把她的号码也删了。
从今往后，我们再无关系。
一个月后，国内朋友给我发消息说，路佳凌瘦了很多。
[她好像辞职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家。]
[听说她把你们之前住的房子卖了。]
我回复：[哦。]
国内朋友：[沈楠舟，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想了想，打字：[不后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