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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屏幕的光在昏暗的高铁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周凯换了无数个号码,发了疯一样地打进来。
即便我拉黑一个,下一个陌生号码很快就会跳出来。
这种频率,足以想象此时此刻,在那间原本属于我们、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出租房里,他正经历着怎样的破防。
我最后一次划开屏幕,是一条刚进来的短信:
【林晚!你把东西都搬哪去了?你玩失踪是吧?行,你有种这辈子都别回来!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接电话,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闹,我看你那张脸往哪搁!】
我盯着“去公司闹”这四个字,无声地笑了。
周凯啊周凯,你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你以为可以随手捏扁揉圆的林晚,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已经从那家公司彻底消失了。
我利落地扣下手机,直接关机。
列车滑入站台的声音轻微得像是某种告别。
既然张姐说那位苏总脾气古怪,我今晚必须休息好,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应对这一场未知的职场硬仗。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时来到了苏州分公司的行政大楼。
这里比总部少了几分紧绷的喧嚣,却多了几分内敛的威压。
我站在电梯里,正整理着职业套装的领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两颗扣子,显得随性却并不散漫。
他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侧脸的轮廓利落如刀锋,长得极好,但周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他没看我,只是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想到张姐说的“苏总脾气古怪”,我心里打了个鼓,这位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新总裁吧?看年纪似乎太年轻了些?
电梯在顶层停下。
我走出电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您好,我是总部调过来的林晚,来向苏总报到。”
办公桌后的宽大皮椅转了过来,刚才电梯里那个冷峻男人正坐在那儿,手里捏着我的个人简历,修长的手指在“林晚”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半晌,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林晚,好久不见。”
我愣住了。
好久不见?
我有些迟疑地开口:“苏总我们之前见过?”
他放下简历,站起身。
他很高,站起来的时候带起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背部撞在了门板上。
“两年前,a大设计大赛,你拿了金奖。我是那个因为操作失误,差点被取消资格、最后被你借了一套绘图工具才勉强完赛的学弟。”他一步步走近,在离我只有半米的地方停下,声音低沉而有质感,“当时你说,‘好好画,别浪费了这双拿笔的手’。晚姐,你贵人多忘事。”
一段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炸开。
那时候我还没被周凯那段令人窒息的感情磨平棱角,确实随手帮过一个很有灵气的学弟,但我从未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更没想过,那个落魄的学弟,会变成眼前这个掌握我职场生死的苏野。
“苏苏野?”我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
他挑了挑眉,似乎对我还记得他的名字感到很受用:
“正式介绍一下,苏野,以后是你的直属上司。当然,我脾气确实不好,只对那些工作敷衍、公私不分的废物发火。至于晚姐你——”
他顿了顿,忽然弯下腰,平视着我的眼睛,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你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我被安排在独立的设计办公室。
入职的第一天,工作量大得惊人,苏野直接甩给我三个正在跟进的核心项目,每一个都是硬骨头。
我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晚上九点,才想起来打开关了一整天的手机。
一开机,手机险些死机。
周凯的轰炸已经从短信转移到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渠道。
甚至,他居然卑劣到去联系了我的父母。
我妈发来语音,语气焦急:
“小晚啊,小周说你失踪了,还说你卷走了他八万块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这孩子,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呢?赶紧给人回个电话!”
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八万块钱?
那明明是他欠我的钱,他竟然倒打一耙,还闹到了我父母面前。
我正气得手指发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苏野手里拎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走进来,看见我的脸色,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他。
苏野扫了一眼屏幕,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他没说话,直接拿过我的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周凯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秒接,周凯咆哮的声音几乎要震碎天花板:
“林晚!你个贱人终于敢开机了?我告诉你,我已经在回你老家的路上了,你要是不马上把那八万块钱打给我,再跪着滚回来求我,我就让你爸妈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我正要开口,苏野却修长的手指抵住唇,示意我禁声。
他对着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周凯是吧?我是林晚的律师。”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
“律师?林晚哪来的钱请律师?你少在这儿骗人!”
“鉴于你非法侵占当事人林晚女士共计85600元,并涉嫌恐吓、骚扰以及诽谤,我们已经保留了所有录音和转账证据。”
苏野的语气从容而冷静,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另外,你刚才提到的‘回老家闹事’,如果你踏入林家大门一步,我会让你在法律意义上,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是你的‘兄弟情’硬,还是我的律师函硬。”
“你谁啊!让林晚接电话!”
“她很忙,没空听垃圾制造噪音。”
说完,苏野直接按了挂断,并熟练地操作我的手机,将所有陌生号码一键屏蔽。
他把排骨放在我桌上,声音温和了许多:
“以前你教过我,别浪费了这双拿笔的手。现在我告诉你,这双手,也不该用来给垃圾做饭,更不该用来接垃圾的电话。”
“先吃饭。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看着面前那盒香气四溢的排骨,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人记得我的好。
而那个我掏心掏肺对待了三年的男人,此刻正像条疯狗一样,试图啃下我最后一块骨头。
但他不知道,现在的林晚,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便当女孩了。
6
那一晚,苏野陪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他没有问我这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帮我处理着繁杂的数据,偶尔提醒我喝口温水。
等我吃完那盒糖醋排骨,他才慢条斯理地收起餐盒,目光落在我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半年前周凯想吃红烧鱼,我处理食材时不小心被滚油溅到的。
当时周凯只是扫了一眼,嘟囔着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别把油弄到地板上”,却从未问过我疼不疼。
苏野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道疤,声音有些沉:
“这双画设计稿的手,以后只负责惊艳世界就好。至于柴米油盐,不是你该困守的围城。”
我心头微颤,自嘲地笑了笑:
“苏总,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硬核的。”
“不是安慰。”他站起身,神色郑重,“是入职考核。林晚,我要的是那个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学姐,不是一个被琐碎生活消磨掉灵气的家庭主妇。”
送我回公寓的路上,苏州的夜风很凉。
苏野开着车,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纯音乐。
“苏总,今晚谢谢你。”下车前,我轻声开口。
“叫名字吧。”他熄了火,侧头看我,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颚线,“在公司我是你的上司,但私下里,我更希望我们是两年前那种可以互借工具的关系。”
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两年前,我借给他的是一套绘图笔;而现在,他借给我的是一份足以重启人生的底气。
“好,苏野。”
他嘴角微扬,目送我进电梯。
直到声控灯亮起,我从窗户往下看,那辆黑色的轿车才缓缓驶离。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意外地收到了张姐发来的一封私密邮件。
邮件里是几张截图,那是总部的内部群聊。
原来,由于周凯在下班时间疯狂给林晚打电话未果,白璐竟然在群里发了一段录音,带着哭腔说:
“林晚姐,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把家里的东西都卷走啊,那是周凯攒了好久的结婚钱你要是缺钱直说,我们大家都可以帮你凑。”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跟风谴责,也有人质疑。
紧接着,周凯发了一张空荡荡房间的照片:
“林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钱还回来,否则我们就法庭见。”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苏野今晚录下的周凯咆哮的音频,以及这两年我所有的转账记录、周凯的体检单、还有他欠我八万五千块的欠条照片,整理成一个压缩包,发给了张姐。
【林晚:张姐,麻烦帮我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些‘真相’公之于众。既然他想要法庭见,我随时奉陪。】
发完这一切,我关掉电脑,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新项目中。
苏野带的团队很高效,没有总部的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在为设计稿死磕。
他是个严厉的上司,但在生活细节上,他细心到可怕。
我的办公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杯不加糖的热美式;中午去食堂,总会有我喜欢的苏州特色小点心。
“晚姐,苏总对你也太好了吧?”行政的小姑娘悄悄凑过来,“咱们苏总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之前总部派过来的几个女助理,没一个能撑过一周的。”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此时的总部,周凯的日子并不好过。
由于我带走了所有的交接文档,周凯负责对接的项目陷入了停滞。
白璐因为之前在朋友圈造谣我,被张姐在部门会议上当众点名批评,甚至被hr约谈。
周凯急疯了。
他发现,没了我的“爱心便当”,他每天只能吃外卖,由于脂肪肝还没好,他的脸色变得蜡黄。
没了我的洗晒操持,他的衬衫永远皱巴巴的,走在公司里,连保洁阿姨都嫌弃他身上的那股烟味。
就在他准备再次骚扰我时,张姐直接把那份“欠账明细”贴到了总部的公告栏下面,配文:【某人吃软饭还把锅端走的行为,业界罕见。】
全公司哗然。
白璐经营已久的“纯情兄弟”人设瞬间崩塌,成了人人喊打的绿茶。
而周凯,从那个“受害的大度男友”,变成了众人唾弃的“诈骗式软饭男”。
周五下班,苏野出现在我工位旁。
“苏州这边的老街有一家老字号,想不想试试?”
他问得自然,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相约过无数次。
我点点头。
车子穿过苏州古色古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馆。
席间,苏野接了个电话,语气变得有些冷漠:“嗯,按规矩办。品行不端、私吞公款的员工,不需要留在集团。”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时,目光瞬间温润:
“周凯被停职审计了。总部那边发现他这两年利用你的设计私下接外快,金额不小。”
我有些惊讶。这件事我隐约察觉过,但一直没深究。
“林晚,我说过,我会处理。”苏野给我夹了一块鱼腹肉,“你要做的,是准备好下个月的年度设计大赛。在那之后,我会把你正式调回总部——以首席设计师的身份。”
我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苏野,两年前你借我的那些笔,你是不是一直没还?”我开玩笑地问。
他放下筷子,身子前倾,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我。
“没还。”他低声说,眼神灼灼,“所以我打算,赔给你一辈子。晚姐,你要吗?”
餐厅的灯光昏黄而柔和,窗外是潺潺的流水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颗因为周凯而千疮百孔的心,似乎在这一刻,被苏州温柔的夜色彻底治愈了。
“那得看你表现了,苏总。”
我笑了,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与此同时,周凯正躲在阴暗的合租房里,面对着堆满的空外卖盒子,看着账户被冻结的提示音,发出了困兽般的哀嚎。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会为了他省吃俭用、每天早起一小时做便当的林晚,再也不会回来了。
7
周凯被总部停职的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坐在苏州老街的一间茶馆里,手里改着苏野交给我的核心项目终稿。
那份审计报告不仅查出了他私接外快,还顺带扯出了白璐在报销单上弄虚作假的烂账。
现在的总部,他们两个就像过街老鼠,曾经围着他们转的那些“好兄弟”,此刻避之唯恐不及。
但我没想到,周凯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周六下午,我刚和苏野逛完当地的设计展,走出大门,就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眼眶凹陷的男人蹲在路边。
是周凯。
他身上那件原本体面的西装皱得不像话,手里拎着一个已经变形的礼盒。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眼里的精光和阴鸷交替闪过,猛地冲了上来。
“林晚!你终于肯露面了!”
他想伸手拽我的胳膊,却被苏野眼疾手快地挡在了半步之外。
苏野的脸色在看到周凯的一瞬间沉得滴水,周身那股矜贵清冷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周先生,公共场合,请自重。”苏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周凯被苏野的气场震得缩了缩手,但随即像个疯子一样笑起来,指着我骂道:
“林晚,我说你怎么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早就勾搭上了小白脸!苏野是吧?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实习生,你也就这点眼光了!”
他转过头,对着周围路过的行人破口大骂: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为了攀高枝,不仅抛弃了谈了三年的男朋友,还卷走了家里的救命钱!她就是个嫌贫爱富的荡妇!”
周围的人群开始驻足,指指点点。
换做以前,我可能会羞愤到想钻进地缝。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我内心平静得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周凯,你说我卷走救命钱?”
我从包里抽出一叠复印好的转账记录,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这两年,你所有的房租、水电、伙食费,甚至连你给白璐买的那条两千块的项链,刷的都是我的卡。这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留着底。你说我卷钱,不如我们现在就打
110,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在侵占他人财物?”
纸张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周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那是你自愿给我花的!谁让你上赶着犯贱?林晚,我今天过来是给你面子,只要你跟这小白脸断了,回总部跟老板求个情,把审计撤了,我就原谅你这一回!”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原谅我?周凯,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冷冷地看着他,“是我,林晚,正式通知你:你被我踢出人生了。至于你被停职,那是你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周凯恼羞成怒,竟扬起巴掌朝我扇过来。
“砰!”
一声闷响。
周凯的手还没触碰到我的发丝,就被苏野一把擒住,反手一扭。
周凯顿时疼得杀猪般嚎叫起来,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是靠谁嗓门大谁就有理的话,那你可能选错地方了。”
苏野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经理,苏州美术馆东门,有个社会闲散人员在这里寻衅滋事,影响了苏氏集团的形象。带几个保镖过来,把人扭送派出所,顺便联系法务部,以集团的名义起诉他诽谤核心高层。”
周凯本来还在挣扎,听到“苏氏集团”、“起诉”这类字眼,整个人僵住了。
“苏苏氏?你是说苏氏集团?”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野,“你不是个实习生吗?你怎么可能”
苏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掏出一张湿巾,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周凯的手指,随后轻轻牵起我的手。
“晚姐,我们走。别让垃圾弄脏了今天的胃口。”
我们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身后传来了保镖赶到的呵斥声和周凯语无伦次的求饶声。
走在苏州安静的小巷里,苏野一直没松开我的手。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对吗?”
我转过头问他。
苏野停下脚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股霸道总裁的凌厉瞬间散了大半,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学弟。
“我是担心他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林晚,我是因为怕他伤害你,才让保镖跟着的。”他低声解释,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你会觉得我太霸道了吗?”
我摇了摇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被周凯pua的那三年里,我习惯了自我反省,习惯了去照顾别人的情绪,却唯独忘了,被人保护、被人当成宝一样护在身后,是什么感觉。
“不会,我很喜欢。”我认真地回答。
苏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光揉碎在里面。
他突然凑近我,鼻尖轻轻抵住我的鼻尖。
“既然喜欢,那能不能给点奖励?”
他的声音磁性而沙哑,在静谧的巷子里格外撩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那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吻,就已经落在了我的唇角。
很轻,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姐发来的信息:
【林晚,大快人心!白璐在公司群里跟周凯撕起来了。白璐为了保住工作,把周凯这两年背着你挪用公款的所有证据全丢出来了,现在周凯不仅要赔钱,可能还要进去蹲几天。这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看着屏幕,自嘲地笑了笑。
曾经我以为天要塌下来的事情,在放下的那一刻,竟然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周凯和白璐,他们余生都将在互相攀咬、算计和贫穷中度过。而我,已经站在了阳光里,身边有一个满眼都是我的男孩,正牵着我的手,走向更高的地方。
“走吧,苏野。”我反握住他的手,笑得明媚。
“去哪?”
“去领那个本该属于我的,闪闪发光的人生。”
8
周凯被保镖带走后的第三天,总部的内部论坛彻底爆了。
我坐在苏州分公司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苏野刚送进来的红豆沙,安静地看着张姐给我实时转播的“年度大戏”。
白璐为了洗清自己“知情不报”和“同流合污”的嫌疑,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录音。
录音里,周凯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算计:
“林晚那个蠢女人,每天早起给我做便当,正好省了我的伙食费。她省下来的钱,我正好带你去吃大餐。”
“那项目的主稿是她画的又怎么样?只要我在最后提交时改个名字,谁知道是她的?她这种一心想结婚的家庭主妇,好哄得很。”
录音一出,全公司哗然。
那些曾经在茶水间议论我“小气”、“没容人之量”的同事,纷纷倒戈。
【天呐,周凯也太下作了,吃软饭还嫌软饭硬?】
【白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听声音她当时笑得挺欢的,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关掉网页,心里最后那一丝属于“林晚”的自卑与郁结,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野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自然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我的转椅扶手上,将我整个人圈在他的气息里。
我扬了扬手机:“看‘疯狗’表演。苏野,白璐这招丢车保帅,玩得挺狠。”
苏野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挑起我的一缕发丝:
“她保不住。集团审计部已经入驻了,她挪用的那几笔款项虽然数额不大,但足以让她在这一行彻底销声匿迹。”
“倒是你,别为了这些垃圾浪费情绪。明天回总部领奖的礼服,选好了吗?”
“领奖?”我愣了一下,“不是下周吗?”
“我改了时间。”苏野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霸道,“我等不及看你站在那个位置上,更等不及让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明珠。”
此时的总部办公楼,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
周凯从派出所出来后,第一时间冲回了公司,他想找白璐算账。
他冲进产品部的时候,白璐正在收拾东西——她被hr通知正式劝退了。
“白璐!你这个贱人!你敢卖我?”
周凯目眦欲裂,冲过去一把揪住白璐的头发。
白璐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给了周凯一个耳光,尖叫道:
“周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凭什么拉我下水?那录音是我录的又怎么样?我那是为了自保!你这种吃女人的软饭男,活该被所有人唾弃!”
两人在办公室里打成一团,文件翻飞,周围没一个人上去拉架。
直到保全人员赶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拖到大门口。
周凯跪在公司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围观人群那些鄙夷的眼神,他突然想起了林晚。
想起那个无论多累都会在深夜为他点亮一盏灯的人;想起那个哪怕自己舍不得买新衣服,也会为了他的职业装刷爆卡的女人。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那个早已被拉黑的号码。
【林晚,我错了,都是白璐勾引我的,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我们马上结婚,房产证写你的名字!】
然而,这些消息像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回总部的头一天晚上,苏野带我去了苏州的一家私人订制工作室。
“试试这件。”
他指着橱窗里那件月白色、流光溢彩的礼服裙。
我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苏野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我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眉眼舒展,自信从容,月色般的裙摆衬托出我挺拔的身姿。
这才是原本的我,那个在大学时期就拿过全国金奖、本该前途无量的林晚。
我转过身,抱住了苏野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苏野,谢谢你。”
谢谢你拉我出深渊,谢谢你让我重新爱上自己。
苏野吻了吻我的发顶。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明天,我会让全公司都知道,你不仅是未来的首席设计师,更是我苏野这辈子,唯一认定的、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窗外,苏州的河水静静流淌。
9
时隔半个月,我再次踏入集团总部的大楼。
这一次,我没有拎着沉重的便当盒,没有穿着为了省钱而买的过季打折套装。我穿着苏野为我挑选的那件月白色流光礼服,脚下的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扣出清脆而自信的节奏。
此时正是集团年度颁奖典礼,大厅里聚满了各部门的人。
“那是林晚?”
“天呐,她怎么变了这么多?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她去苏州分公司拿下了那个差点黄掉的跨国项目,这次是回来领特等奖的。”
我目不斜视,在张姐激动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第一排。
就在这时,一个狼狈的身影从侧门冲了进来。
是周凯。
他显然是偷溜进来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满是疯狂。
当他看见焕然一新的我时,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狂喜,竟然想当众冲过来。
“林晚!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这是回来救我的对不对?你快跟老板说,审计那些都是误会”
他还没靠近我,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就如同铁塔一般挡在了他面前。
“让他在那站着。”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野穿着一身裁剪合度的黑色高定西装,正从主席台侧方缓缓走上台。他周身那种上位者的矜贵气息全开,压迫感让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台上的董事长,也就是苏野的父亲苏振宏,此时威严地开口:
“介绍一下,这是犬子苏野,之前在设计部隐瞒身份,是为了熟悉基层业务。”
全场哗然,尤其是产品部和设计部的老员工,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周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的“小白脸”、“小实习生”,竟然是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集团少东家。
苏野接过麦克风,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眼神瞬间从冰霜化作春水。
“今天,除了颁发年度设计奖,我还有一件私事要宣布。”
他走到台边,对着我伸出手,语气温柔得令人沉溺:
“林晚小姐,请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台。
苏野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对着全场,也对着台下死狗般的周凯说道:
“林晚小姐不仅是苏氏集团未来三年的首席设计师,更是我苏野唯一的未婚妻。过去某些人对她的诋毁与伤害,苏氏法务部会一追到底。周凯,你利用职务之便窃取林晚设计稿并私接外快的证据,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你不是想要‘交代’吗?去监狱里慢慢等吧。”
“不不!林晚,你帮帮我!我们二年的感情啊!”
周凯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被保安像拖垃圾一样拖出了会场。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感情?
从他把那盒便当递给白璐的时候起,那二年的感情就已经发臭腐烂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晚宴如期举行。
白璐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廉价的红酒,脸色惨白地看着我被一众高管簇拥着。
她想上来套近乎,却被张姐带头拦住了。
“哟,这不是白璐吗?怎么还没走啊?hr的离职证明上可写着‘品行不端’,以后设计圈怕是没人敢要你喽。”张姐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得白璐掩面而逃。
露台上,夜风微凉。
苏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从身后轻轻环住我。
“晚姐,这个‘交代’,还满意吗?”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苏野,我以前总觉得,没了他,我的世界就塌了。可现在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星光这么亮。”
我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写满深情的眼睛。
“谢谢你,让我重新看到了光。”
苏野俯下身,温柔而坚定地吻住了我。
这一刻,没有渣男的喧嚣,没有琐碎的便当,只有属于我们自己的、闪闪发光的未来。
10
周凯被保全人员带走后的半个月,关于他的传闻依然在集团内部被当作反面教材反复提及。
我坐在苏州分公司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苏野刚磨好的咖啡,听着手机里张姐的“前线战报”。
“林晚,你是没看见。周凯被开除那天,白璐在公司门口和他打成了一团。周凯指责白璐勾引他毁了他的前途,白璐骂周凯是个没本事的软饭男。最后还是警察出动才把两人分开放走的。听说周凯这几年借着你的名义,在外面欠了不少酒肉朋友的钱,现在那些人天天堵在他家楼下要债。”
我轻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得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随他们去吧。”
“还有白璐,”张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爽快,“她以前仗着和周凯的关系,没少在报销单上动歪心思,现在审计部一查一个准。她不仅得吐出那几万块钱,还要面临行业禁入。我昨天路过楼下的便利店,瞧见她正跟店员吵架,就为了一个过期打折的饭团。那副刻薄样,哪还有半分当初‘飒爽女兄弟’的影子?”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姑苏古城的烟雨,心中最后那一抹属于“林晚”的自卑与郁结,在此刻彻底被风吹散。
曾经我以为,那三年的青春是我生命的全部。
可直到我跳出那个名为“稳定”的火坑,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开阔得足以装下所有的星辰大海。
三个月后,苏氏集团苏州设计研发中心正式挂牌。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周凯身后、每天为了他的健康忧心忡忡的家庭煮妇。
我剪短了长发,换上了利落的白色西装,作为中心的首席执行官(ceo),站在了聚光灯的最中央。
开幕式上,台下坐满了行业大咖和媒体。
“林总,听说您曾经因为个人原因一度产生职场倦怠,是什么让您在短短半年内实现了身份的华丽转身?”一名记者提问。
我微微一笑,目光从容:“是因为我学会了设立边界。好的设计不该是单方面的妥协,好的感情更不是。当一个人不再试图在柴米油盐里寻找存在感,而是转而投向自我的专业深耕,光芒自然会照进来。”
台下掌声雷动,而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正拼命给我录像的苏野。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眉眼弯弯,像个最忠实的追随者,在人群中对着我无声地做了个“你最棒”的口型。
会议结束后,我在后台处理文件。有人轻轻敲门,我以为是助理,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进来。”
“林总,您的头号助理前来报到,顺便申请一份永久转正合同。”
苏野抱着一大束粉色的荔枝玫瑰,侧身挤了进来。
他走到我身后,自然地俯下身,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双手环住我的腰。
“今天表现太完美了,林晚。我爸刚才还给我发微信,说他后悔没早点把你挖过来,不然苏氏的股票还能再涨几个点。”
我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写满深情的眼睛。
“苏野,谢谢你。”
“又谢?”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霸道,“我不要谢谢,我要点实际的。比如今晚的晚饭,能不能由林总亲自点评一下?”
晚上的湖景公寓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原木色的餐桌上。
这套房子是我和苏野一起选的。不同于以前租房时的将就,这里的每一块地毯、每一个杯子,都是我们共同挑选的。
厨房里传来了阵阵香气。
我推开门,看见苏野正系着我选的那条嫩黄色围裙,手脚利索地颠着勺。那一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在锅里翻滚,挂上了晶莹剔透的芡汁。
“去洗手,马上开饭。”他转头冲我灿烂一笑。
我站在门口,有些恍惚。
以前在那个狭窄的出租屋里,我是那个围着灶台转的人。我每天早起一小时,精心计算着每一克糖和油,只为了让周凯的指标好看一点。换来的却是他的嫌弃,是他将我的心意当作废品随手丢给所谓的“女兄弟”。
而现在,苏野告诉我:
“晚姐,你的手是用来画稿子、拿奖杯、指点江山的。至于做饭这种‘技术活’,交给我这个年下男助攻就好。”
他把排骨端上桌,细心地剔除掉骨头,把最嫩的一块肉放进我碗里。
“尝尝,今天加了你最爱的桂花酱。”
我尝了一口,酸甜适中,那种浓郁的香味直抵心间。
“苏野,你其实没必要天天给我做。”
我看着他有些红肿的手指,那是下午洗虾时不小心扎到的。
苏野却握住我的手,语气认真得过分:
“晚姐,我追你,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当老妈子。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偏爱。别人不要的真心,在我这儿是无价之宝。”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真正的救赎不是报复了谁,而是你终于发现,自己原本就值得被这样温柔地对待。
然而,故事的余响总要在某些时候彻底终结。
初冬的一个傍晚,我下班去地下车库。
在我的车位旁,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凯。
他比半年前老了十岁不止。
那件曾经我为他精挑细选的昂贵大衣,如今皱巴巴地挂在他消瘦的骨架上。
他满脸胡渣,手里拎着一袋廉价的白酒,眼神浑浊。
看见我,他猛地冲上来,却被反应迅速的物业保安拦住了。
“林晚!林晚我错了!”他嘶吼着,声音沙哑,“我真的错了。白璐那个贱人,她拿走了我最后一分钱跟人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想起了你的好,林晚,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我们复婚好不好?我再也不提什么‘女兄弟’了,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
我停下脚步,隔着五米的距离,冷冷地看着他。
那个曾经让我卑微到尘埃里、让我无数次在深夜流泪的男人,如今在我眼里,竟然像一堆发霉的垃圾,连让我产生愤怒的情绪都做不到了。
“周凯,”我平心静气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错的不是没有分寸感,你错的是,你从头到尾都没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去尊重。你喜欢的不是我,是一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还没脾气的免费保姆。”
他愣住了,嘴唇颤抖着想辩解。
“至于复婚,”我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嘲讽,“钱我已经转给你了,两清了。现在的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为了谁去精打细算。你觉得,我会为了回去扶贫,放弃现在的星辰大海吗?”
我转过身,启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周凯跌坐在地上,像个弄丢了唯一救命稻草的疯子。
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跪烂了双腿,那盒被他弃如敝履的便当,也永远回不来了。
除夕夜,苏州下起了雪。
苏野牵着我的手,走在平江路的青石板上。河水两岸挂满了红灯笼,雪花落在水面上,瞬间融化。
他的口袋里揣着我的手,暖烘烘的。
“晚姐,过了今晚,你就彻底是我的了。”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没有那种大张旗鼓的排场,也没有道德绑架式的求婚。
他只是打开盒子,那枚钻戒在雪光下熠熠生辉。
“我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拿婚姻束缚你。如果你觉得累,我们就一辈子谈恋爱。如果你想要个家,我就是你的地基。”苏野看着我,眼神比星光还要明亮,“林晚,你想好了吗?余生,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糖醋排骨?”
我看着眼前的男孩。他比我小五岁,却给了我最厚重的安全感。
他带我领略了职场的巅峰,也带我尝遍了生活的甘甜。
我伸出手,任由他将戒指推入我的指缝。
“好,但排骨得你做。”
“保证完成任务,林总!”
他兴奋地将我抱起,在雪地里转了好几个圈。
远处,跨年的钟声悠扬响起。
我靠在苏野的怀里,看着满城烟火璀璨。
那些关于“女兄弟”的闹剧、关于边界感的争执、关于卑微付出的往事,终究化作了旧年里的灰烬。
我叫林晚。
今年三十岁。
我再也不用早起一小时。
我的生活,从此又甜,又爽,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