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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他是我的孩子啊。
我怀了他十个月,我疼了十几个小时把他生下来,我大出血差点死在产床上。
可我从来不知道,他最后那段日子是在被打骂里度过的。
陆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我身边,他满脸是泪,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得像要碎掉:“婉栀,对不起对不起“
我侧过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为他等了七年,为他忍了七年,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又失去了那个孩子。
他给了我承诺又毁掉承诺,他把我关在门外又把门锁换掉,他逼走我又追回我,他娶了别人又告诉我那是假的。现在他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
“你们陆家,全都该死。你们都应该去给小辰陪葬。“
陆景琛没有抬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声“嗯“从他喉咙里溢出来,闷在殡仪馆冰冷的空气里。
如果不是陆家的阻挠,我的孩子不会离开我。
他会在我身边长大,每天喊我“妈妈“,吃我做的饭,被我搂着讲故事。
他会在学校里交朋友,会学骑车,会一点点长高,变成少年、变成青年、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会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会笑会闹会哭会爱。
可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被关在陆家那扇铁门后面,被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一点点吞噬了所有本该属于他的温暖和希望。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星辰一眼。
我伸手隔着玻璃轻轻描了一遍他的眉眼,然后转身走出了殡仪馆。
陆母正在医院抢救。据说她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就直接昏了过去,脑溢血,至今没有醒过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下贱“的时候,她把我拒之门外的时候,她执意要把林知意娶进门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孙子会死在她亲手挑选的儿媳妇手里?
当天晚上,另一则消息传来。
陆景琛竟然拔掉了陆母的氧气罩,然后从医院的顶楼跳了下去。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只留下了一封遗嘱,把所有财产捐给了儿童保护基金会。
那封遗嘱的末尾只有一行字:给小辰赔罪。
一夜之间,陆家家破人亡。
后事是我处理的。
陆母的遗体、陆景琛的遗体、陆星辰的小小棺椁,三个葬礼在同一天举行。
回到公司之后,我把所有业务移交给了副总。
签完最后一份交接文件的时候,我摘下了工牌放在桌上,让秘书帮我收拾东西。
“苏总,您要去哪儿?“秘书红着眼睛问我。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买了一张单程票,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在山脚下租了一间小
屋,每天清晨去寺庙里听早课,黄昏的时候沿着山间的石板路慢慢走。
我学会了抄经,一笔一划地写那些古老的文字,写着写着心就慢慢沉下去了。
这一生我经历的太多。被人爱过,也被人伤过;拼命等过,也决然走过;生过一个孩子,又失去了他。酸甜苦辣尝遍了,人到头来不过是来这世上走一遭,喜怒哀乐都带不走。
下辈子我不想再来了。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