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的垃圾
走出私房菜馆的大门。
冷风一吹，我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疲惫感。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明辉苑。”
那是我的公寓。
半年前，陆佳退了她自己的房子，美其名曰“试婚”，搬到了我这里。
现在，是时候把她清出去了。推开门，屋子里还保持着早上我出门时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她没喝完的半杯咖啡。
沙发上扔着她的几件外套。
我没迟疑，直接走进卧室，扯出一个最大的黑色垃圾袋。
衣服，鞋子，美容仪。
还有她用惯的那个女士香水。
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我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全数扫进袋子里。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着陆佳的名字。
挂断。
她又打。
再挂断。
直到第五次，我按了接听键。
“顾琛你是不是疯了！”
陆佳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和姜旭下不来台，你满意了？”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继续收拾她的书。
“我陈述事实而已。”
“事实？”
她冷笑了一声。
“什么事实？”
“就算项目结束了，我帮他做点私活怎么了？”
“我给他买家具，那是借给他的钱，他以后会还我的！”
“至于去他家，我只是去帮忙修东西，太晚了就在客房睡了一晚，我们什么都没干！”
“顾琛，你就是太敏感，太控制狂了！”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受委屈的人是她。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床上的手机。
“陆佳。”
“那个草莓味的避孕套。”
“你是打算用来修下水管，还是用来修灯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如鸡。
过了足足十秒。
陆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压抑的慌乱。
“你你翻我包？”
“顾琛，你居然翻我东西？”
我被气笑了。
“是啊，我不翻你东西，怎么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人好事。”
“陆佳，别装了。”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你在干什么。”
“你既想要我的稳定和体贴，又想要姜旭给你的那种被需要的新鲜感。”
“你觉得只要没被抓在床上，就不算劈腿。”
“但我不瞎。”
我把最后几件化妆品扔进垃圾袋，扎紧口子。
“东西我给你打包好了，放在门卫室。”
“密码锁我已经换了。”
“以后别再联系我，我觉得脏。”
“你敢！”
陆佳终于绷不住了。
“顾琛，你别拿分手吓唬我。”
“我知道你就是在气头上。”
“行，我这段时间确实忽略了你，姜旭那边我以后少去。”
“你把门禁给我留着，我马上回去。”
她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以为只要她稍微低低头，施舍一点承诺，我就会像以前一样感恩戴德地原谅她。
我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连同微信一起。
然后我把三个沉甸甸的黑色垃圾袋拖出门，让保安大叔帮忙丢去了垃圾站。
刚回到家，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朋友群里。
姜旭发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
“对不起大家，今晚让大家看笑话了。”
“我知道琛哥一直对我和佳佳的合作有意见，觉得我占用了她太多时间。”
“但我真的只把她当哥们。”
“如果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真的很抱歉。”
“琛哥，希望你能原谅佳佳，她最近真的很累。”
字里行间，全是在示弱。
全是在暗示我小心眼，无理取闹。
群里安静如鸡。
没人敢接话。
我冷笑一声。
截图。
点开朋友圈。
九宫格。
中间是那份已经签了字的项目结案报告。
四周是陆佳的车在姜旭家地库的监控截图。
还有那张超市购物小票。
最后一张，是姜旭刚才发在群里的小作文。
配文只有一句话：
“既然是哥们，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别出来祸害别人。”
发送。
全员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