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城城门大开。
是在半个月后。
南疆首领被杀,兵败如山倒。
赵期宁一鼓作气,将他们杀的节节败退。
不止守住了十方城,更夺回了失地。
赵字旗在城门外舞出猎猎风声。
内城的百姓,也听到消息,自发排成长队去城外迎接。
去的太多,连我粥铺的生意都少了。
「老板,你就不去城外迎迎?」
「你丈夫不就在军营里,赶紧的,生意我们帮你做。」
「打了胜仗回来,你得去给他送头花!」
一朵海棠塞到我手心里,还沾着晨露。
是对面做布料生意的大娘宝贵的不行的。
这几月里,她家的粮也不够了。
两个孩子每日都到我家粥铺来喝粥。
邻里颇有微词,觉得做生意的怎么可能连买米钱都没。
我却一视同仁,给小孩的碗里多添了几粒米。
乱世里,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人会扯布料做新衣?
如今,看着手心那多鲜红的海棠花,心头暖了又暖。
「好,那你替我看着。」
「我去见见我夫君。」
粥铺开着的第一天起,就有亲卫跟着我。
左邻右舍都在猜,我丈夫是不是在军营里当大官。
但从没人敢往赵期宁的身上想。
我坐着马车赶往城外时,赵期宁的队伍边上早就堵满了人。
十方城的百姓自发的给每个将士献花。
得的最多的那位,还是赵期宁。
他带队杀进敌方营帐,一柄枪诛杀首领的事早就传遍。
此刻,金丝甲上布满了花。
说他是探花郎也不为过。
我爱凑热闹,远远就下了马车,跟着人群一起献花。
「恭迎平南王凯旋!」
本想送完花便回去。
赵期宁却揽着我腰,轻轻松松将我抱到了马上。
那只海棠花被他簪到耳后,一晃一晃。
将人视线吸引了彻底。
「怎么送了花就跑?怕我吃了你不成?」
「南洵,半月不见,我想你了。」
赵期宁一甩缰绳。
原本慢悠悠行进的马快步跑起来。
不消几息便到了家。
我吓的抱着赵期宁的腰不放。
下马进门,赵期宁也不愿松开我。
似是要把半个月的孤冷都补回来。
门关上,赵宁要吻我。
有柄匕首,却毫不留情的捅过来。
对着赵期宁后颈,那块并无护甲的方向。
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我下意识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手臂替他挡着。
蒙面的人却怒吼道。
「蒋南浔,松开。」
「只要赵期宁活着一天,战争就不会结束!」
不用拉下面罩,我也知道那人是陆暝。
我摇头,倔强道。
「是有他,战争才会结束。」
如果没了赵期宁坐镇。
怕是四面八方的野狼都会扑上来。
拼命想从大应的版图上嘶咬块肉来。
仅是这两句话的功夫,赵期宁就已扭转了战局。
将我牢牢护在身后,像看着小贼似的看着陆暝。
「陆佛子,就你这点伎俩,也敢来取我的命?」
半月里,陆暝的名声跌到谷底。
支持他的信众出来倒打一耙,说他这个佛子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如今陆暝回不去了法文寺,在十方城中销声匿迹。
却没想到,今天出现在了这里。
「刺杀王爷,论罪当诛。」
赵期宁提着陆暝的衣领,轻声下笑了笑。
「但念在陆佛子过去行的善事的份上,我这还有条路给你选。」
门打开,方才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霎时间来了许多人,赵期宁气定神闲的指挥。
「带下去,充军。」
陆暝被人带下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跟赵期宁两个人。
硕大的木棉花砸下,我被吻的双腿发软。
赵期宁捏着我耳垂,「还以为你这次也会问,是不是我故意设计。」
我晃晃脑袋,「没必要。」
赵期宁在战场上我的担心受怕。
他打了胜仗回来时的满心欢喜。
我早就坚定不移的站在了他这边。
「赵期宁,有你在,我才安宁。」
「我早就不信佛了。」
挂福牌、行善事,不是因为上天有神佛在看。
只是祈愿,他能平安。
阳光刺的眼皮发红,赵期宁抬手替我挡住。
「嗯,你信我。」
人世苦,诸事皆难。
赵期宁,才是我那条渡厄的船。
「等孩子出生了,小名叫什么?」
「就叫十方吧。」
小院之外。
有人在种新米,有人在制新衣。
有人捧着花招摇过市,期盼着下月的佳音。
心造大千,此处,便是十方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