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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安的公司比我想象中乱得更快。
审计进公司的那天,高管临时开了会。
会议室门没关严,里面有人压着嗓子问,能不能先把“私人支出”剔出去。
林晚住月子中心的钱,是从行政招待费里走的。
她买珠宝的钱,被做成了客户维护。
连孩子百日宴那天的宴席,也挂在公司年会备用金下面。
财务主管把账本递给我时,手心全是汗。
“沈总,我们也是按顾总吩咐办事。”
我抬头看他。
“现在是谁让你们说实话?”
他不敢吭声。
旁边的出纳小声补了一句:
“林小姐每个月还有一笔固定转账,备注写的是顾问费。”
我问:
“她给公司顾问什么?”
没人回答。
会议室里只剩翻纸声。
那些曾经替顾承安瞒我的人,现在终于开始怕了。
律师把几份凭证拍照留存。
我让人把这些交给审计。
财务主管站在原地,像还想求情。
我把账本合上。
“你们要解释,去跟审计解释。”
审计人员当场封存了两台电脑。
财务主管的脸白得像纸。
下午,林晚的视频还在发酵。
她又哭了一次。
这回她抱着孩子坐在那套南湾公寓里,说自己和孩子快被赶出去了。
镜头扫过客厅。
我看见了墙上的画。
那幅画,是我五年前在拍卖会上看中的。
顾承安当时说太贵,没必要。
原来不是没必要。
是没必要给我。
镜头里还有一只水晶摆件。
那是我和顾承安结婚第五年,他说找不到了的纪念礼物。
我当时翻遍家里,以为是搬家弄丢了。
现在它摆在林晚家的电视柜上。
连底座刻着的日期,都没有刮干净。
我把那套房的购房合同、付款流水、装修发票,以及她发给顾承安的聊天记录,一起交给律师。
聊天记录里,她问:
【她什么时候让位?】
顾承安回:
【再等等,别刺激她。】
林晚又发:
【你答应过我,念安出生前会给我名分。】
这几张图发出去后,林晚的评论区变了。
前一天还在替她骂我的人,开始问她:
【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吗?】
【南湾公寓也是孩子的必要支出?】
【原配没逼你做小三吧?】
晚上,婆婆来了。
她一进门就红着眼骂我。
“沈棠,你非要把顾家毁了才甘心?”
我把审计清单推到她面前。
“不是我毁的。”
“是你儿子一笔一笔签出来的。”
婆婆低头看着那些账,嘴唇抖了半天。
最后,她只挤出一句:
“可念安还小。”
我点头。
“所以我不会让他被你们拿来当挡箭牌。”
婆婆扶着桌角,像是站不稳。
我没有过去扶她。
从葬礼那天起,她每一次快倒下,身边都有林晚和念安。
而我摔在供桌边的时候,她只嫌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