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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校长胸口起伏，见我不出声，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方形印章。
“林建国，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能把手伸到学校里来。”
孙校长将处分章磕在桌角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只要我盖下这个章，林宇的档案上就会留下品行恶劣，记大过的处分！这处分会跟着他一辈子，在西营市没有任何高中敢要他！”
“就算你要告我，我也能拉你儿子垫背！”
他眼珠充血，做着同归于尽式的威胁。
我没有去抢电话线。
我将手里那份西营一中新校区地皮无偿使用协议，完整的拍在办公桌上。
“好啊，你盖。”
我指着红色的印章，语气平静。
“但在你盖章之前，看清楚这份文件的最后一行条款。”
完整的协议书铺展开来。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西营一中新校区占地一百二十亩，由林建国个人无偿借予市教育局使用。协议五年一签，下个月十五号到期。”
文件的末尾，盖着市国土局和教育局的两枚公章。
孙校长的目光落在那些字眼上，拿着处分章的手僵在半空。
“你敢动我儿子档案一笔。”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明天就收回地皮产权，让你们全校师生去操场上搭帐篷上课。你猜猜看，市教育局是开除你，还是开除我儿子？”
致命的逻辑反问，敲碎了孙校长的一丝幻想。
他盯着那份完整的协议，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暴发户，这是掌握了学校生存命脉的金主。
“林林董”
孙校长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板上。
处分章从他手里滑落，滚进沙发底下的阴影里。
“您就是那位一直没露面的神秘捐赠人”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市教育局纪检组的组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谁要在学生档案上乱盖章？”组长亮出纪检工作证。
“孙副校长，局里接到了关于你包庇违规收费的实名举报。跟我们走一趟吧。”
孙校长闭上眼睛，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扭打在一起的王老师听到动静，松开了扯着张母头发的手。
她连滚带爬的扑到我脚边，一双沾满灰尘的手抱住我的小腿。
“林董！我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
她在我裤腿上留下两个脏污的手印，哭的歇斯底里。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家里还有老人要养，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我一脚踢开她的手，退后半步。
“你把别人的孩子安排在发臭的垃圾桶旁边的时候，想过给他们机会吗？”
我看着她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眼神没有温度。
“师德败坏的人，不配站在讲台上。”
张母缩在墙角，抱着被撕破的衣服发抖。
她看着戴上手铐的孙校长，眼神变的空洞。
“完了”她喃喃自语，“全完了。”
金属手铐声在教务处里回响。
这场由一个座位和十万块钱引发的闹剧，迎来了清算。
三天后。
市教育局的官网主页，发布了一份通报文件。
“经查，西营一中教师王雪梅，存在违规收取高额班费、收受家长财物、孤立霸凌学生等违反师德师风行为。现决定开除其教师籍，终身禁教，并将其涉嫌受贿线索移交司法机关。”
“副校长孙某，包庇下属违纪，免去其副校长职务，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同一天下午，市纪委也公布了调查结果。
“张某违纪违法，滥用职权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被开除党籍和公职，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院依法审查起诉。”
西营一中校门口。
张母戴着大墨镜，遮住了脸上被抓破的伤痕。
她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行李袋，牵着张子豪办理了转学手续。
走出校门时，她看到停在路边的那辆五菱宏光，吓的低下头。
“快走，别看了。”
她拽着张子豪的胳膊，灰溜溜的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那个曾经仗着局长名头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女人，失去了她赖以生存的权力和体面。
高一三班的家长群里，原家委会的几个带头人主动解散了组织。
他们将违规收取的一万元班费，连同利息，一笔一笔的原路退还给所有的家长。
退款到账的通知短信，在每个家长的手机上接连响起。
教务处重新安排了班主任。
李老师接手了高一三班。
下午的第一节课，李老师站在讲台上，重新排了座位。
“林宇，你的视力不好，又容易受反光影响。”
李老师指了指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你坐在这里。”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了下来。
林宇拿着那张全班第一的数学试卷，回头看着窗外，露出开学以来第一个笑容。
周末的学校礼堂。
我代表水产集团，向西营一中设立了一千万的清风助学基金。
这笔钱专项用于监督师德师风建设和帮助贫困学生。
捐赠牌匾挂在墙上。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名利场。”
我站在麦克风前，看着台下坐的满满当当的师生。
“谁敢再用资产和车辆的价格，去给学生贴标签、排三六九等，我林建国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