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业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我的白大褂下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这副可怜相换取我的同情。
可惜,他的报应比同情来得更快。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哆嗦着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董事长的咆哮。
“苏建业!你惹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公司股票今天直接跌停,几个大客户全跑了!”
“董事会全票通过,你被踢出核心层了,马上带着你的东西滚蛋!”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最在乎体面,最喜欢在人前装出一副儒雅企业家的做派。
现在,旧案坐实,卷走原配救命钱的丑闻全网皆知。
公司里那些曾经被他打压、被他抢过功劳的人,全站出来踩了他一脚。
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他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西装揉得全是褶子。
周围全是举着手机拍照的病人家属。
他捂着脸,在所有人面前丢得干干净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被他攥出褶皱的白大褂一点点抽了出来。
“这只是个开始。”
“欠我妈和我妹妹的账,你得拿下半辈子慢慢还。”
沈曼的下场比他更惨。
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和背景,成了反噬她最狠的毒药。
我放出的录音在网上彻底引爆。
她靠权势压人的嚣张、侮辱死者的恶毒、操控舆论的手段,被扒得底朝天。
相关部门连夜介入,她名下那个用来避税和洗钱的慈善基金被查封。
企业合作全面中断,资金链断裂。
曾经围着她转、一口一个“夫人”叫着的人,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披头散发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叠催款单。
再也没有了初见时踩着高跟鞋、拿支票砸人的嚣张气焰。
她最爱拿身份踩人。
最后,身份成了砸死她的巨石。
几个受过她气的护士路过,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
“真当医院是她家开的?”
“报应不爽,活该!”
听着这些议论,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了。
她引以为傲的豪门底气,被彻底抽干。
我路过她身边,脚步连停都没停。
这种人,多看一眼我都嫌脏。
联合会诊的结果出来了。
我没有亲自主刀,而是把手术交给了心外科的另一位主任。
苏瑶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因为前期被父母瞎折腾,错过了最佳治疗期,心脏功能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损伤。
这意味着,她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和呼吸机。
病痛会死死咬着她不放,长期缠着她。
我拿着交接单走进病房,做最后一次例行查房。
她靠在病床上,整个人瘦脱了相。
病床对面的电视里,正滚动播放着她父母被调查的新闻。
她死死盯着屏幕,眼底全是灰败。
她终于亲眼看清,自己引以为傲的优越感,是踩在多少人的血泪上养出来的。
她那对光鲜亮丽的父母,内里早就烂透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却再也没喊出那句“姐姐”。
她没脸喊,我也绝不可能认。
我公事公办地核对完数据,把交接单挂在床头。
“后续治疗会有其他医生负责。”
“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我们之间没有亲情,只有一场因果。
她种下什么因,就得自己咽下什么果。
处理完医院的烂摊子,我请了三天假。
我把母亲和妹妹的骨灰从那个偏僻破败的地方迁了出来。
换到了京城环境最好、最安静的墓园。
墓碑前放着她们最喜欢的白百合。
我把一张银行卡压在花束下。
那笔以她们名义设立的“重生大病援助基金”,正式运转起来。
专门帮那些没钱做手术、没渠道做规范治疗的重症患儿。
二十年前,大雪纷飞,没人接住我妈和妹妹。
二十年后,我站稳了脚跟,我去接别人。
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站在道德制高点,劝我大度、嫌我不近人情的人,全闭了嘴。
大家终于看清,不是所有的原谅都高尚。
也不是所有的求情都值得同情。
有人把你的退让当软弱,把你的善良当成得寸进尺的成本。
那就别怪你把账一笔笔算清。
我站在墓碑前,伸手摸了摸照片上母亲和妹妹的笑脸。
“妈,妹妹,账清了。”
“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
休假结束后,我重新穿上那身白大褂。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
有人哭,有人求,有人在手术室门外赌命。
生老病死,每天都在这里轮番上演。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连药钱都抓不住、只能看着妹妹吐血而死的小孩。
我有刀,有本事,有规矩,也有底线。
救该救的人,清该清的账。
这就是我给母亲和妹妹最迟,也最硬核的一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