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的文旅项目落地后,大获成功。
我拿到了丰厚的项目奖金,以及公司下发的长期任命书。
总监把一份新的劳动合同推到我面前。
“苏念,公司决定让你留在这个城市,正式担任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年薪翻倍。”
我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总监,我不会让公司失望的。”
拿到奖金后,我没有再续租那套公寓。
周末,我找了当地的中介去看房。
我挑中了一套精巧的小两居。
虽然没有以前那套复式的江景,但离公司只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采光极好。
中介热情地问我:
“苏小姐,这套房子您是准备做婚房装修吗?我们可以推荐合作的设计公司。”
我看着洒满阳光的客厅,微笑着说:
“不是婚房,是我一个人自住。”
中介立刻心领神会地改口。
“一个人住好啊!那就可以完全按照您自己喜欢的风格来折腾了!”
交首付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售楼处签字。
一个人拿着合同拍照留念。
一个人从销售手里接过沉甸甸的钥匙。
在房产证的申请表上,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只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搬进新家的主卧时,我没有买那些花里胡哨的家具。
只买了一张最舒服的实木大床,一个简约的床头柜,还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买床上用品的时候,销售极力向我推荐一款昂贵的羊绒毯。
“小姐,很多女主人都喜欢这款羊绒毯,铺在床上特别有质感,摸着也很舒服,保暖效果极好。”
我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料子,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我很快收回了手。
“不用了,我不需要羊绒毯。”
我买了一床最普通的纯棉被子。
洗干净后,挂在阳台上,晒满了阳光的味道。
新家的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我最爱的黑咖啡。
脱脂酸奶,我亲手熬制的辣椒酱,还有全脂牛奶。
鞋柜里,只摆着我一个人的高跟鞋和运动鞋。
主卧的门把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人挂上的睡眠牌。
医药箱里,只有我常备的胃药和几片退烧药。
主卧门锁的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林晓特意飞过来给我暖房,她带来了一大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苏念,恭喜你啊,你终于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我接好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不是终于,是重新开始。”
她在我的小两居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陆廷渊最近还在像疯狗一样到处找你吗?”
我喝了一口咖啡。
“他找不到我的。”
林晓靠在餐桌边,八卦地凑过来。
“我听说,他回去之后,真的没再管过楚若微的死活。”
我把杯子放下,语气平静。
“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孽缘,跟我没关系。”
林晓撇了撇嘴。
“陆廷渊他妈还托人找到我,说陆廷渊这几个月一直走不出来,天天在酒吧买醉,问我能不能劝劝你。”
我笑了一下。
“让他自己慢慢走路吧,摔死了也别来找我。”
林晓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张嘴啊,现在真是越来越毒了,不过我喜欢!”
后来,我隐约听说了一些关于他们的后续。
楚若微失去了陆廷渊这个靠山后,开始学会了自己预约心理医生。
她自己一个人坐地铁回家,自己去面对家人的指责。
陆廷渊最终还是搬回了陆家老宅,整日郁郁寡欢。
而那套曾经属于我的顶层复式,新买家不仅换了最高级的防盗门锁。
还把主卧那个花房彻底拆除了,改造成了一个健身房。
这些零碎的消息传到我这里,也仅仅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聊。
我没有去追问更多的后续。
某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在新家的主卧里睡到自然醒。
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厨房的咖啡机里,有我昨晚提前磨好的咖啡粉。
我按下开关,煮了一杯香浓的黑咖啡。
推开阳台的窗户,清晨的微风温柔地吹在我的脸上。
我突然想起了那套曾经耗费我无数心血的顶层复式。
想起了陆廷渊死死按住主卧门把手,不让我进去的那个画面。
想起了那条被烘干的羊绒毯。
也想起了地下室那张冰冷的皮沙发。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离我十分遥远了。
我的门,现在只由我自己来打开。
那座名为陆太太的虚伪牢笼,我终究是没有踏进去。
后来我才真正明白。
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是永远都不需要我委曲求全,让出主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