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费三万,是傅辞掏的。
他嘱咐我好好养病,病好了再回去上班。
钱不够,再找他要。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心中冰凉一片。
一天一夜。
谈了八年的男朋友。
没有一通电话。
没有一个短信。
腹部空空荡荡。
伤口隐隐作痛。
傅辞见我动作艰难,扶我从床上起来。
他劝我:“姜夏,多住几天院,花不了多少钱。大不了我给你报销了。”
我摇摇头。
住一天院,就要一千块。
相当于我三天工资。
傅辞心善。
一路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人是苏晓晓。
她裹着浴巾,面色嫣红。
“嫂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裴昭正在吹头发。
听到动静,放下吹风机问。
“晓晓,谁啊?”
他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
我看着他腰部隐隐凸显的腹肌。
还有腰间松松垮垮的浴巾。
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
裴昭下意识裹紧了浴巾,面上慌乱。
“夏夏,你别误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和晓晓下山时摔了跤,衣服都脏了,这才在家里洗了个澡。”
苏晓晓刚忙帮腔。
“是啊嫂子,我和昭哥清清白白。”
“你是不知道,我们下山的时候,看到路上好大一滩血迹。”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摔的哈哈哈……”
和清秀安静的我不同。
苏晓晓明媚活泼。
笑起来时,更是没有丝毫顾忌。
听着她的嘲笑,我只觉得刺耳。
被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怒气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好笑吗?那血,是我的。”
“还有,我的男人,好睡吗?”
苏晓晓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随后,她捂着脸颊,呜呜哭了起来。
“昭哥,嫂子一言不合就打人,我的脸好痛啊呜呜呜……”
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往裴昭怀里拱。
裴昭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他啪地一声将吹风机砸在地面。
厉声呵斥我。
“姜夏,你发什么疯?还不快给晓晓道歉?”
又是道歉。
和他谈了八年恋爱。
我道歉的次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我过生日时。
苏晓晓故意将插满竹签的蛋糕砸在我脸上。
我被扎得血流满面。
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
裴昭就让我道歉。
我刚怀孕时。
明知道孕妇不能吃芒果。
苏晓晓还故意在西瓜汁里混了芒果汁。
我腹痛难忍。
没忍住说了苏晓晓几句。
苏晓晓就哭得要死要活。
裴昭心疼坏了。
逼着腹痛的我给她道歉。
明明是苏晓晓伤害了我。
裴昭却总让我给苏晓晓道歉。
多年来的委屈,在一瞬间被不断放大。
我想起在山上摔倒时,血流不止的惊慌。
还有做手术时,冰凉的手术刀插入腹部的冰凉。
心终于一点一点凉得彻底。
我挺直脊梁。
再不复从前怯弱。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