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沉默了很久。
最后问:“你要不要见他一面?”
我摇头。
“不见。”
该说的话,我在江城街头已经说完。
该还的戒指,也已经还了。
我不是不痛。
只是痛不代表要回头。
后来,周砚珩没有再出现。
听说他在边缘项目组待得很久。
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周家继承人,现在很少说话。
周启明没有立刻把他调回核心。
有人说,周家已经开始考虑别的接班安排。
这些传闻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改方案。
我只听了一半,就把注意力放回电脑上。
他们过得好或不好,都不该再决定我的情绪。
一年后,陈景和向我表白。
那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只是项目结束后的一个周五。
雨刚停,路面还有积水。
我们从客户公司出来,他收起伞,侧身让一辆电动车先过去。
走到地铁口时,他忽然停下。
“沈知晚。”
我转头看他。
他没有准备花,也没有说很长的话。
“我喜欢你。”
他看着我,语气很稳。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要你立刻给答案。”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着往前走。”
“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是同事和朋友。我不会让你为难。”
我看着他。
这一年里,很多很小的事忽然浮上来。
我加班晚了,他会确认我是否安全到家。
我不想参加不必要的饭局,他会说那就不去。
我因为过去的事突然沉默,他不会追问,只会把空间留给我。
他从来没有说过会对我好。
可他一直在做。
我没有立刻回答。
陈景和也没有催。
过了很久,我才说:
“我可能不会很快相信一个人。”
他说:“没关系。”
“我也不会因为你对我好,就马上把过去都忘掉。”
“我知道。”
我看着他:“那你还要试吗?”
陈景和笑了一下。
“要。”
我也笑了。
“那就试试。”
在一起之后,生活没有突然变得轰轰烈烈。
还是上班、开会、做饭、散步。
只是我不再害怕深夜回家时身边没人。
也不再遇到问题时,先责怪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某个周末傍晚,我们一起下班回家。
路过医院时,我脚步停了一下。
那家医院和我当初缝针的医院不是同一家。
可白色灯牌亮起来时,我还是想起那个凌晨。
我一个人走进急诊室,手臂滴着血。
护士问我男朋友呢。
我把戒指取下来,说我没有男友。
陈景和察觉到我停下,却没有追问。
他只是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掌心干燥,温度稳定。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已经淡下去的疤。
那一瞬间,我终于确定。
我是真的从那一夜走出来了。
后来有一次,陈景和问我:
“如果那个人再来找你,你会见吗?”
我想了想,说:
“不会。”
他点头,没有继续问。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江城的灯一盏盏亮起。
周砚珩曾经是我人生里很重的一部分。
许念乔也是。
可现在,他们只是过去。
我会好好工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会在清晨给自己煮咖啡。
会在周末买喜欢的花。
会接受新的爱,也会永远记得保护自己。
我曾经差点死在一段被轻慢的感情里。
但我没有死。
我活了下来。
也会活得比他们以为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