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所有医生都在拼尽全力救我,无数器械轮番上阵。
和屋内的慌乱不一样的是,手术室外,宋聿年静静地瘫坐在长椅上。
他是全院最顶尖的外科医生,这次手术本应由他来操刀。
可是,就在刚刚他站上手术台看到我时,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几名同事见状况不对,连忙上前将他拦住。
“宋医生,你现在情绪完全失控,上台只会误事啊!”
最终,他被推到了手术室外。
他曾经无数次站在手术室里,冷静地手术,冷静地走出大门,再冷静地向家属宣告生死。
那时,他暗自笃定,今绝对不会让自己像这些崩溃痛哭的家属一样失态。
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体会到这份煎熬是何等的折磨人。
宋聿年觉得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好漫长,恐惧像一双大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他的眼前不断闪过各种画面。
一会儿是手术室大门推开,我蹦跳着扑进他怀中,撒着娇问他晚餐去吃什么。
一会儿是我被白布从头盖到脚,一动不动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无数画面在他面前一一闪过,试图击溃他摇摇欲坠的防线。
宋聿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一旁的姜容雪看见宋聿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安抚。
可却在碰到他的下一秒,被狠狠推开。
姜容雪脚下失衡,重重跌在地上。
她愣在原地,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强装的镇定也消失不见。
她也本以为我只是赌气做下的试探,却没想到我居然真的去死了。
巨大的慌乱一起席卷着她。
姜容雪手足无措撑着地面爬起来,重新挪到宋聿年身旁坐下。
而宋聿年眼底只有眼前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全然没注意身后的她。
宋聿年反复喃喃,语气破碎:
“不可能……瑜言不可能就这么走了……怎么会。”
“她那么爱我,明明我们说好永远不分开,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刚才提醒过他的小护士抱着药箱匆匆路过。
宋聿年瞥见后,瞳孔骤缩。
他猛地伸出手,攥住那个小护士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小护士猝不及防吓出一声惊呼。
可宋聿年却置若罔闻,反而死死盯着对方追问:
“刚才在那是不是想告诉我,那个人是郑瑜言?是不是?”
小护士被他晃得头晕目眩,磕磕绊绊回道:
“我看着很像……可宋医生你当时说容雪小姐低血糖,不能耽误你们吃饭,我没来得及多说你就走了。”
小护士的话砸在宋聿年心上。
他骤然闭上双眼,满脸痛苦。
其实宋聿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可是却不敢相信。
他闭上眼,当时所有的细节都分外清晰。
我惨白失血的脸,倒流进输液袋的鲜血。
以及我隔着玻璃轻声说再见的模样。
刻进脑海,挥之不去。
宋聿年把自己砸在椅子上,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一滴,两滴。
宋聿年的肩膀也跟着剧烈地抽动。
素来沉稳冷静的外科医生,此刻却哭得狼狈不堪。
姜容雪看见宋聿年的样子,犹豫许久,最终心一横伸手环住他的后背安抚。
宋聿年没有推开,任由她抱着自己。
姜容雪沉默半晌,低声试探:
“聿年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瑜言姐真的撑不住了,那以后我陪你、照顾你,好不好?”
宋聿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眼,满眼震惊和不解。
“容雪,我不是早就说过你只是我人生沿途的一处风景,瑜言才是我唯一的终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