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成婚那日,赵灵拉我去看了热闹。
我原本不想去,她却把一包瓜子塞到我手里,理直气壮得很。
「你不去,怎么知道她哭得好不好看?」
豆蔻在旁边点头:「姑娘,奴婢也想看。」
我看了她们两个一眼。
最后还是去了。
谢家的花轿寒酸得厉害,轿帘边角还有一处旧污,谢砚站在门口接人,脸上没什么喜气。
长姐从轿里下来时,盖头下面传出很轻的哭声。
谢母迎她进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沈家送来的嫁妆不算少,可比起长姐从前想要的高门风光,差得远了。
谢砚牵着红绸,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人群里,他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手停住。
长姐被红绸带得踉跄了一下,喜娘急忙扶住她。
周围人哄笑起来。
长姐掀开盖头一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她看到我后,眼神一下变了。
我没躲,只把瓜子壳放回纸包里。
赵灵小声问:「表姐,你怕不怕?」
我摇头。
谢砚也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牵着长姐往里走。
可长姐已经看见了。
新婚第一日,他牵着她的手,却回头看我。
这滋味她得好好尝。
婚后第三日,长姐回门。
沈家不许我去,赵家也没人想让我去,可长姐偏派人送来帖子,请我到沈府一叙。
舅母怕我受委屈,问我要不要回绝。
我把帖子放到桌上:「去。」
裴照那天正好来送书,听见这话,靠在门边看我:「沈姑娘,您这是嫌日子太清净?」
我抬眼:「你很闲?」
「不闲。」他把书递给豆蔻:「但东家得看看签了三年契的人会不会被亲姐抓回去抵债。」
豆蔻立刻附和:「裴公子说得对。」
我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最后只好让裴照跟到沈府门外等。
回门宴上,长姐穿了一身大红衣裙,腕上镯子叮当作响,脸上的脂粉却压不住疲色。
她见到我,先笑了一下。
「阿宁来了。」
母亲坐在主位,眼神在我们姐妹之间转了几圈,最后落到我身上:「你姐姐如今已经嫁了,你也该收收性子,别总住在赵家惹人笑。」
我端着茶,没喝:「赵家没人笑我。」
母亲被噎住。
父亲冷着脸:「女儿家抛头露面替书肆抄书,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我放下茶盏:「成能吃饱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