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下场
年初十一过,年节余温还没散尽,城中书肆学馆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谢家后院的小书房里,谢承曦依旧温书练字。
这一日清晨,裴若飞遣人传话,要几名学生一并去裴家小院。
谢承曦穿着新衣,坐上驴车,很快就来到裴家。
他刚到不久,其余几位同窗也纷纷来到。
裴若飞端坐在正堂,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堂下五名学生。
沈砚今年九岁,许青克八岁,宋九辞八岁,刘浩真七岁,谢承曦六岁。
几个孩子都好奇怎的先生忽然唤他们来。
这时裴若飞开口了。
“今年县试,定于二月初。你们五人,皆随我准备。”
话音一落,堂内都静了。
沈砚和宋九辞神色一振,眼里充满期待。
许青克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刘浩真则只有紧张。
谢承曦垂眸不语,心想,怎么这么快下场,他还想着起码七八岁先生才会让他去考。
刘浩真忍不住问:“先生…会不会有些太早下场,六郎才六岁都不到——”
话音刚落,几个人同时看向谢承曦。
六岁参加县试,未免太早了。
裴若飞慢慢道:“他不必以取中为目标。”
众人一怔。
裴若飞继续道:“读书人要入场。县试不过是
这么快下场
一家人听了,这才神色如常。
谢敬川更是松了口气,儿子年幼得名师看重,可也担心儿子年幼,过早出头,引人侧目。
“既然如此,那你就听裴先生的安排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但你记住,重在见识,也不必给自己压力。”
顾氏忍不住多看了儿子几眼,心情有些复杂。
大儿子要成婚了,小儿子要下场考县试了,大房这变动,一下子有些多啊。
柳姨娘一直没说话,这时忍不住了。
“六郎君还小,若写不出文章,被人笑话,传出去也不好听,那裴先生也不知是不是只求自己出名…”
秦姨娘看了一眼自己九岁的儿子谢承俊,他都还没被先生提过要下场考县试呢,怎么小六就先去了。
她低头用饭,不想接话,怕被柳姨娘逮着机会来嘲讽。
夜里,谢承曦回到房间。
他坐在案边,翻开那本裴先生送的书,又研读了起来。
一旁谢安将窗户关上,怕夜风将他吹病了。
小桃今日听了宋奶娘的话,也震惊于六少爷这么早下场考县试,立马去厨房让姐姐小樱开小灶给六少爷弄了碗莲子羹。
东厢房那边,柳姨娘拉着儿子谢承礼说话。
“二郎,你说那裴若飞,是不是真的很有本事,怎么小六都可以去考试了?”
柳姨娘开口问道。
谢承礼耸耸肩,一脸不屑:“要真这么厉害,他怎么会落榜当不了官,小六也就是陪几个同窗去凑数的,而且那姓裴的,肯定想弄点成绩出来给裴家那些人看,证明他不科举也能教出好学生。”
柳姨娘一听,连连点头:“对,应该就是如此,不然小六那年纪,考场的凳子都够不着,还去考试,岂不是让人笑话!”
谢承礼压根不将这事放在心上,因为他秋季也得下场,若是考中,他便是秀才了,到时候婚事就更有把握了。
西厢房。
秦姨娘愁得连叹几口气。
丫鬟翠云劝道:“姨娘,莫这样,六少爷才多大,也就是去凑凑热闹罢了。”
秦姨娘抬眼:“我也想五郎能去凑凑热闹,可先生提都没提啊!”
翠云一时语塞,五少爷都九岁了,《论语》也只会背三分一,私塾里先生便时常投诉他上课吃东西聊天打扰同窗,怎么可能会给他去下场考试,到时候来个扰乱考场,抓进大牢可不得了。
秦姨娘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心中隐隐觉得,难不成小六真是个科举的料子不成。
二房、三房的心思,谢承曦压根不知道,他开始了日日去裴家小院考前冲刺的日子。
之前裴若飞便给他私下授课,这会则恢复了和大家一块用功的待遇。
他心情也十分紧张,不说把握如何,头一回见识古代科举,对他来说,怎么说都是新鲜事。
比他更紧张的,莫过于刘浩真。
自从得知二月初要去考试,刘浩真日日睡不着,白天都顶着黑眼圈来上课,几个同窗都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裴若飞当然也知道,但他没有言明,这些学子,都是不到十岁的年纪,早些下场见识,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