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中
九月初八。
天还黑着,贡院外已有人守候。
有人席地而坐,有人索性抱着茶壶取暖,有人则闭目养神。
谢承曦这日起得特别早,其实一夜都睡不熟。
顾氏早早替他准备了浅青色的直裰。
父亲谢敬川更是提出要陪他一块去看榜。
卯时刚过。
贡院门前已是黑压压一片。
人声喧杂。
“听说今年只取一百三十名。”
“比往年少了足足七十名啊。”
“学政大人阅卷甚严…”
人群里议论不断。
谢承曦站在人群里,个子太小,几乎被遮住视线。
不多时,刘浩真和宋九辞也到了。
三人齐聚。
刘浩真明显紧张,手心全是汗。
“我昨夜做梦,考不上。”
宋九辞低声道:“别说这话,多不吉利。”
话音刚落。
贡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人群瞬间往前涌。
衙役高声喝止:“退后——”
鼓声三响。
榜纸抬出。
榜纸一点点展开,贴在板壁。
人群爆出的长孙。
谢承曦跟在父亲身后,手心发凉,心跳加速。
刘浩真的小厮忽然大叫:“宋公子在
考中
宋九辞比他淡定些,但也十分激动,“好了,先向先生报喜!”
谢敬川便让儿子和同窗们先去裴家报喜,自己带着随从先回家准备酒宴。
谢承曦和刘浩真随即点头。
三个孩子便上车往裴家小院而去。
沿途街坊们已经在议论,说裴门三子皆中,连最小的七岁学生也中了。
到了裴家小院门口。
刘浩真忽然有些紧张:“先生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宋九辞道:“学政张榜,城中早传开,估计会知道的。”
谢承曦抬手敲门。
门开,是裴康。
见三人的激动神色,便已猜到七八分。
“都中了?”
刘浩真再忍不住,大声道:“都考中了!”
裴康脸色一亮。
“快进来!”
裴若飞正在书房,案上摊着卷册。
听见动静,他抬头。
三人齐齐上前。
躬身行礼。
不约而同道:“学生不辱命。”
裴若飞笑着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名次如何?”
刘浩真有些不好意思,挠头说:“学生几乎是榜末。”
“学生,给为师争了口气。”
谢承曦深深一揖:“多谢先生多年教导!”
裴若飞伸手扶起他:“你才七岁,便考中秀才,名会传得很快,即使早成名,也得稳,切莫浮了心。”
裴康给几人奉茶点。
阳光从窗棂洒入。
刘浩真忽然问:“先生,我们以后是不是能去太学了”
宋九辞一愣,也问道:“据说国子监太学的补试难度不亚于院试,但又是寻常子弟入太学的唯一途径。”
裴若飞点头:“对,我朝国子监太学是面向全国优秀学子开放,若要入太学,就得参加补试,太学里分‘三舍’,外舍是入学后第一站,每年举行公试,成绩优异者升入内舍。升入内舍后,朝廷会有补贴,再经一年一次的考试,选拔最顶尖的人才入上舍。”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了上舍,已经半只脚踏进官场,若是成绩上等,直接免去科举授予官职,成绩中等者也可直接参与殿试。”
谢承曦听着头都懵了,开口问道:“那太学的补试,什么时候举行?”
裴若飞想了想;“太学如今规模扩大,每隔两年,秋季便会举行一次外舍补试,但录取的名额,也就不到一百名学子,这还是要和全国几千名考生竞争的。录取人数甚至低于院试。除此之外,还要有至少三名在京的官员为考生做保。”
谢承曦三人越听脸色越紧绷,这太学的补试,听上去,比院试难度还高,毕竟能入太学,很大程度上来说,为官之路便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