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服务
转眼迎来又一年初春,乍暖还寒。
太学内舍的午后,却是另一番景象。
内舍与外舍有点不同,厨房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到了饭点,学子们很多喜欢外食,或遣斋仆帮忙跑腿去买。
谢承曦翻了年十岁了,小胖子一个,这时候手里握着书,却没看进去。
外头有人在抱怨:“这天还要出去买饭,真是折腾人。”
“我昨日排了一刻钟,回来都凉了。”
“那没办法,食堂的菜实在不行。”
林昭合上书,起身道:“六郎,你今日去食堂还是想吃外食,我去买。”
谢承曦没回答,反而问道:“若有人替你送来,你愿不愿意多出几文钱?”
林昭一愣,随即笑道:“那自然愿意,也就是不能带小厮,不然我哪会自个儿去买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送得及时,还是热乎乎的,那更好啊。”
谢承曦点了点头,心里有主意了。
刚好这时隔壁的张赫咬着个饼进来,听见两人对话,插话道:“汴京城里,最不缺懒人和有钱人,不过除了自家小厮丫鬟,谁会送?总不能那些掌柜的亲自跑吧。”
谢承曦笑着不回话,他的外卖生意,要开始了。
到了旬假,他去了葫芦巷自己的宅子。
他喊来管事林柏,将想法说了出来:“我打算弄个外送的买卖,城中国子监、太学以及各大书院,学子们有不少是外食的,我们提供外送的服务,每单收五文外送费,”
他边说边指着桌上那幅找人做好的汴京城舆图(地图),“这些书院和国子监、太学,是可以顺路送的,只要制定好线路,午时一刻收单,午时三刻出发,晚了就不等,咱们的车马行可以做。”
林柏眼睛都瞪大了,“少爷您的意思,就是咱们只做这个外送的服务?”
“这是
外卖服务
还按谢承曦的要求,对这些脚夫会有考核,接投诉的扣钱,表现好的加钱。
这样一来,那些脚夫卖力了不少也认真了许多。
过了几日,单子涨到了二十。
又过了几日,已经接近五十单了。
谢承曦又出了新的规定,那些长久合作的,凭单盖印,可月结付款。
外卖服务的风慢慢吹来了太学。
告示上写着:午时前登记,饭食可送至舍,每单五文,过时不候。
太学之地,规矩森严,谢承曦都是最后一步才在太学做文章的。
不过人性大多相似,不管你在普通书院还是太学这种高等学府。
懒,是共性。
太学的买卖,先从一个写策论误了饭点的学子开始,随后就是淋了雨不愿出门的,还有就是纯粹想试试的。
零零散散,不过十来单。
不过这只是开始,不少学子看见有同窗足不出户,能吃上热食,都十分新奇。
消息一下子炸开。
好些学子拉着那些脚夫问,能不能再点。
那些脚夫受了培训,嘴里广告词念得顺,一刻送脚行专送饭食,午时登记,过时不候。
有了规矩,更让人心动。
但这买卖毕竟是人的服务,忙中出错总会有,有时候脚夫急着会送错,有时候汤还是会洒。
但总体来说,这个外卖服务的生意,是成功,还有不少学子甚至说可以加钱。
城中的几间酒楼,虽知道有人在做配餐的服务,但慢慢察觉有些不对。
有时候有人问汤饼,还说不许拖延,有时候则午时要多备几份炙肉等。
掌柜们刚开始觉得买卖多是好事,可后面有人直接开口每日午时按定数三十份,各样分好。
这就有些引人注意了。
而且几间酒楼觉得这里头水深,甚至有人故意拖延出餐。
谢承曦看着谢安送来的账册,觉得这样受制于人,会影响节奏。
几日后,管事林柏在城西一处偏巷,租下一个二进小院。
根据他的要求,小院添了几口大锅,再是案板、食盒、木架。
最后,是人。
三个做惯了酒楼活计的厨娘。
五个手脚麻利的伙计,专做分餐、打包。
再配原来车马行的送餐的脚夫。
就这样,午时,第一批食盒,从院中整齐抬出。
不再是各酒楼食肆的杂拼。
而是统一样式,统一分量。
甚至在食盒外,都系了同样颜色的绦绳。
许多学子发现了,但味道好,送得也及时,关键是价格也没变化,大家当然没异议。
张赫这日业点餐了,吃着一份羊肉汤饼,他还端来谢承曦屋里吃。
“六郎,一刻送的饭食还真不错,你怎么都不点,总是和裴浩文一样,去食堂?”
林昭今日点的是炙肉饭,吃得津津有味,附和道:“对啊,一刻送真的不错,这饭食若超过三十五文,还送甜汤!”
谢承曦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偷笑,但胖脸上毫无表情:“我觉得食堂的饭食还行。”
张赫立马说:“你是嫌外送费贵吧?下回跟着我点,我请你!这羊肉汤饼真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