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简艾灵睡到十一点多才起床。
虽然睡到接近中午，但简艾灵并没有睡好。
她翻来覆去地想事情，最后想到自己都有点失眠了。
简艾灵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下了楼，正好看见了吕姨。
“太太，早上好，我去帮您热早餐。”
“早。”她抬了抬嘴角。
从楼梯下来拐到餐厅，简艾灵惊讶地发现聿昀霆竟然坐在那里。
桌面上放了一杯他常喝的意式浓缩，还有一份被切成小块，即将要吃完的三明治。
今天是周末，不需要上班，看来他也没比自己早起多少。
他在这里正好，简艾灵还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我有话想跟你说。”简艾灵拉开椅子，坐在聿昀霆对面。
他嘴里咀嚼着食物，抬眼看了看她。琥珀色的眼眸在明亮的日光下变得温暖透亮，让简艾灵不觉怔了怔。
厨房就在餐厅的旁边，吕姨很有眼力见地给简艾灵送来了三明治和酸奶，然后就离开了餐厅的区域。
他眼里那种冰冷疏离的感觉变淡，简艾灵也更有勇气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声音也不觉大了些。
“你是一个很有道德感的人，不会背叛自己的婚姻，我觉得这一点很好。”她切了一小块三明治放进嘴里，吞下去之后继续开口，“但这样的话，我觉得你更应该离婚。”
聿昀霆沉默地看着她，不置可否，似乎在等待着简艾灵继续把话说下去。
“你看，只要你离婚了恢复单身，你就可以重新开始新的恋情，也可以找到自己的所爱，开始新生活，不用被这段关系约束了，这样不是很爽吗？”
昨天晚上回到房间，简艾灵翻来覆去地想着，为什么聿昀霆一直不肯同意离婚。她想了很久，最后觉得自己确实要负一定的责任。
她只是张口闭口要离婚，好像离婚爽的就只有她，聿昀霆感受不到有什么好处，自然不肯点头。
虽然她现在也想不通，不离婚对他有什么好处。
但是她还是得努力说服他，站在他的角度思考，才有可能让他同意。
“我不需要爱情，我只需要解决需求。”
他话说得那么直白，让简艾灵不免愣了愣。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应该离婚了！你看，你现在是已婚人士。这层身份不就束缚着你寻欢作乐吗？等你恢复单身没了这层约束，你想一周换七个不重样的对象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
简艾灵看着聿昀霆神色如常地喝咖啡，一双漆黑的小鹿眼看着他，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答复，“我说得有哪里不对吗？”
聿昀霆放下咖啡杯，又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谢谢关心。我没有这么多复杂的要求，只需要干净稳定体验好的伴侣。”
“那……这个不是更好找了，只要你愿意……”
但聿昀霆好像不想再跟她在这件事上掰扯，他起了身，很快就要离开餐厅。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简艾灵连忙起身拦着他。
“你看……我们两个吧，你讨厌我，我又不喜欢你，体验能有多好？如果你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伴侣，至少是你不讨厌的，没准体验感更好呢？”
除非他是个就爱折磨人的变态，那就另当别论了。
“聿太太的意思是，我满足不了你？”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简艾灵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这种事……彼此相爱的人一起做会更开心嘛。”
“我的爱人是怎么消失的，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他突然提起姐姐，简艾灵的眼神也变了变，声音也低了些，“发生了那件事，我跟你一样难过。”
“但生活总要继续，这不是你人生停滞不前的借口。难道你打算余生都用来怀念姐姐，这辈子封闭自己，再也不动心吗？”
聿昀霆沉默，皱起了双眉。
“你看，我这样的人……你也不可能喜欢我吧？”
聿昀霆偏过头，冷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们两个没有感情的人，这样锁死一辈子，难道不是很悲哀吗？”简艾灵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好像有了些轻微的变化。
“我可以同意离婚。”
“真的……”
“钱先还我。”
简艾灵的嘴角还没完全上扬，便又再次僵住。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哪有20亿可以还你？”她皱眉。
她要是能这么简单搞来这么多钱，这桩婚事压根就不会存在。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聿昀霆挑眉，垂眸打量着她，“那就一千万。”
“这也……”
“还不了就免谈。”
见他再次想走，简艾灵连忙两只手抓住他，“好，一千万就一千万！”
虽然她现在一时间也不可能凑出那么多的钱，但聿昀霆松了口，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
她可不能让他有反悔的机会。
“在没离婚之前，你还是聿太太，不可以拒绝我的要求。”
简艾灵能猜到他的要求是什么，犹豫了一阵，还是点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一周一次。”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在离婚倒计时了，心理和身体总该慢慢做点准备吧？
“……那就两次。”看着聿昀霆的脸色不太好看，简艾灵非常灵活地切换了一下她的标准。
“时间地点我定。”
“行。”简艾灵咬咬牙，又试探性地开口，“那就一言为定了？”
“车子和珠宝先留着，现在你还是聿太太。”
“这段时间我会当好聿太太的，你也得遵守承诺！”
“婚戒戴上。”
“遵命老板。”
简艾灵放开他，脚步欢快地重新走回餐厅。
从他说出同意那一刻开始，简艾灵对这个人的看法突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比起丈夫，他现在更像自己的债主。
聿昀霆回过头，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他慢慢抬起嘴角，露出带着玩味的笑。
捕食者布下陷阱时，暴露在外的往往是带有希望的诱饵。猎物越是追逐它，就越容易失了方寸，落入圈套，最后永不翻身。
她确实没有说错，他们不可能一起过一辈子。
但他也不打算让这种心机女来去自由。
在离开之前，他要让她先爱上他。
然后她就可以跟简家和那个朝元集团一起，带着无尽的痛苦，永远地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这才是最好的离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