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退房协商结束。
违约损失由顾砚白承担大半。
装修公司退回部分费用,婚庆尾款也处理干净。
我把属于我爸妈的钱一笔一笔转回他们账户。
我妈出院后,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偶尔会念叨那套婚房,说可惜了。
我爸就瞪她。
“有什么可惜?房子再买,人不能再赔进去。”
我坐在旁边削苹果,笑得手抖。
我爸看了我一眼,也跟着笑。
那天晚上,我开车带他们去看了一套小院。
院子不大,有一棵桂花树。
我妈站在树下,轻声说:“这里好。”
我说:“等我再攒攒钱,我们把它买下来。”
她连忙摆手。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挽住她。
“不是压力,是我想要的生活。”
后来顾砚白来过一次。
他在我工作室楼下等到晚上十点。
我下楼时,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新车钥匙。
他说:“我把那辆车卖了。
这个是新的,副驾没有任何人坐过。”
我没有接。
他苦笑。
“我知道你不会要,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改了。”
我说:“你改不改,是你自己的事。”
他眼睛红得很快。
“温梨,你现在对我连恨都没有了吗?”
我想了想。
“没有了。”
这句话比恨更伤人。
顾砚白像被抽走了力气。
他站在路灯下,肩膀微微塌下去。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看着他,很平静地说:“别再来打扰我。”
他点头,点到一半,又停住。
“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那天婚房验收,我没有让晚棠进去,如果你妈住院时我先赶过去,我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来,工作室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我说。
“顾砚白,问题不是哪一天。”
“是你每一次都觉得,我可以往后放。”
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没有递纸。
从前他胃疼,我半夜开车买药。
从前他项目出错,我陪他改图到天亮。
从前他一句累,我就把自己的委屈收起来。
现在这些都结束了。
他低声说:“我明白了。”
其实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
但那已经不重要。
一个月后,我买下那套小院。
桂花开的时候,我给自己买了一辆车。
提车那天,销售问副驾要不要装颈枕。
我笑着说不用。
我把副驾座椅调直,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
我妈坐在后排,抱着一束桂花,说新家一定会很香。
我爸坐在她旁边,小声嫌她把花粉弄到衣服上,又伸手替她拍掉。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手机震了一下。
顾砚白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婚房那边彻底空了。】
我没有回复。
红灯变绿,我踩下油门。
副驾空着。
但我不觉得缺什么。
因为从今以后,谁坐在那里,都不再决定我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