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回家,我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陌生香水味。
客厅沙发上扔着一件粉色外套。
我走到卧室门口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也明显被人动过。
其中我最喜欢的那支口红,膏体已经断成了好几截,红艳艳地糊在桌面上。
看着那支口红,我有些恍惚。
那是我拿到转正工资时,陈皓排队给我买的祝贺礼物。
不算多贵重,却让我开心了很久,平时根本舍不得用
而苏与安,站在我的穿衣镜前,手里还拿着我新买的丝巾在脖子上比划。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瑟缩了一下肩膀看着我:“清清姐,你回来啦……”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我厉声喝道,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丝巾从她手里扯了回来。
苏与安嘴角一垂,眼眶立刻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件睡衣。皓哥说你人很好,不会介意的。”
陈皓闻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他看见满地狼藉,脸色变了变,赶紧把我拉到一旁。
“清清,你先别生气。”
“是安安她爸祭日快到了,她妈又来找她要钱,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我怕她出事,就接她过来住几天。”
他顿了顿,“再说了,一支口红而已,回头我给你买十支。”
看着陈皓着急忙慌护着她的样子,我突然有点想笑。
眼前这个男人,和大学时那个满眼都是我的少年,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了。
以前我高烧到三十九度,他背着我跑去医院,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通宵赶稿胃疼,他在厨房煮粥,笨手笨脚烫红了手背。
那个曾经发誓不让我受一点委屈的少年,已经死了。
我问他:
“她没有酒店可以住吗?”
陈皓皱了皱眉:
“她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那我呢?”
他怔住。
“我的房间被翻成这样,我还得先照顾她的情绪,是吗?”
陈皓自知理亏,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愧疚。
他张了张嘴,正要放软声音道歉。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脆响。
苏与安站在客厅,脚边是摔碎的玻璃杯。
她手里捏着一块碎片,抵在手腕上。
血都还没流出来,她眼泪已经掉了满脸。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颤抖着,“我不应该来的,我不该惹清清姐生气……我现在就去死给你们赔罪好不好!”
陈皓脸色瞬间白了。
“安安!你干什么!快放下!”
他冲过去夺下玻璃碎片,一把将苏与安抱起。
苏与安靠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陈皓慌乱的往外冲。
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林清我告诉你,如果安安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跟你没完!”
大门“砰”的一声砸上,震得我耳膜发麻。
我站在满地狼藉里,脑海里全是陈皓临走前那个充满恨意的眼神。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闷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