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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全家人断联之后。
笼罩在我头顶许久的压抑枷锁终于消失,我的生活第一次铺满松弛的光亮。
没有源源不断的道德绑架,没有时时刻刻的盘问管束,没有人要求我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我终于可以完完全全为自己而活。
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学业。
每日按时上课、泡图书馆,课余完成图书馆的兼职工作。
经济完全独立,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讨生活。
我的成绩稳步攀升,拿下学院最高等级的留学生奖学金,还申请到了学校推荐的本地华裔寄宿家庭,搬离了拥挤嘈杂的学生宿舍。
收留我的陈叔叔和林阿姨人到中年。
一辈子没有生育子女。
他们待人柔软通透,即使看见我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郁伤痕。
也从不会刨根问底逼我讲述过往伤痛,只会用细碎日常的温柔一点点治愈我。
第一天入住。
林阿姨看见我收拾行李时只带了简单单薄的几件外套。
当天下午就拉着我去附近商场挑选厚实的秋冬大衣。
路上她轻声跟我聊天,语气柔和:“伦敦冬天湿冷,风刮在身上刺骨,女孩子一定要穿暖和,别委屈自己。”
“不用心疼钱,阿姨给你买,就当是欢迎你过来住。”
晚饭时分。
陈叔叔知道我吃不惯西式冷餐。
每天都会早起去华人超市采购新鲜青菜、排骨,做我小时候爱吃的家常菜。
有一回我熬夜赶论文到凌晨两点,揉着酸胀的眼睛走出书房。
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林阿姨坐在沙发上等我,桌上摆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红枣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看你房间灯亮了半宿,想着你肯定饿了,炖了甜汤补补气血,学业再要紧,也不能熬夜熬坏身体。”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泛青的眼下,满眼心疼。
“有什么难处别自己硬扛,跟我们说,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平日里他们从不会对我提出任何索取要求。
更不会拿感情捆绑我付出。
我兼职领到工资,想买礼物回馈他们。
林阿姨总会摆手拒绝:“你赚的钱留着给自己添置东西,好好读书提升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我们收留你,不是图你的钱财,只是心疼你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
学校举办颁奖仪式。
我拿到高额奖学金证书,特意带回寄宿家里给他们看。
陈叔叔仔仔细细翻看证书,笑得眼角皱纹全都舒展开。
转头就拉着我出门去中餐馆吃大餐庆祝:“我们家恋恋太争气了!值得好好犒劳一顿。想吃什么随便点,叔叔买单。”
偶尔我情绪低落,坐在窗边沉默发呆。
林阿姨不会催促我强颜欢笑。
只是安静坐在我身侧,递一杯热牛奶,安安静静陪着我吹风。
等我愿意开口倾诉原生家庭的委屈。
他们从不会指责我不懂忍让。
只会轻声告诉我,真正的家人,永远优先顾及我的情绪,不会逼迫我一味牺牲。
在日复一日细碎的温柔里。
我慢慢明白一个道理。
生养我的血亲。
未必真心疼爱我。
毫无血缘的陌生人。
却愿意倾尽善意治愈我满身伤痕。
而与此同时。
国内的家里彻底乱作一团。
父母始终认定我留在国内高校读书,疯了一样赶往我原本填报的院校,跑遍各个院系查询学籍信息。
最终从教务处老师口中得到一句冰冷答复:查无此人。
那一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我根本就没有去那所大学上学。
我走得干干净净,没留下半句交代。
意识到我有可能出国后。
他们频繁更换号码,好不容易拨通一次我临时开启的陌生通话线路。
母亲的声音裹挟着慌乱与怒火,隔着大洋质问我到底身在何处。
我语气平淡。
没有半分波澜:“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我也永远不会回去。”
短短两句话,击碎他们心中所有侥幸。
从此。
他们彻底失去了我的所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