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的家庭晚宴,设在傅家老宅。
我穿了一件浅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傅云洲的母亲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转头向亲戚们炫耀儿子的成就,声音大得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云洲那个项目,市里领导亲自过问的,全城就他一个主设计师拿下。”
亲戚们纷纷恭维。
话锋一转,她看向我。
“听晚啊,你那个工作……神叨叨的,以后结了婚还是辞了吧,在家好帮衬云洲。”
我还没开口,她又兴奋地补了一句:
“待会儿姜总会带他女儿过来,听说刚从沃顿商学院毕业,能力才华样样都拿得出手。”
“云洲要是能有这样的贤内助,事业上肯定能少走十年弯路。”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插在我心上。
傅云洲过来笑着揽住我肩膀,打着圆场。
一位亲戚开玩笑问他那栋楼到底叫什么名字,还提起我之前想叫晚星。傅云洲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
松开我的肩膀,仿佛我是什么不合时宜的挂件。
“叔叔别开玩笑了,那是市里的地标,名字要稳重大气,我已经提交了世纪之光这个方案,晚星这种名字太小家子气了。”
他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将我最珍视的愿望轻飘飘地踩在脚下。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姜莱挽着她父亲的手,盛装出席。
他拉着我走上前:“姜总,这是我未婚妻,时听晚。”
姜莱的笑容凝固了,她认出了我。
下午那个坐在她对面,劝她及时止损的塔罗师。
我也在看她。
短暂的对视之后,她恢复了镇定。
甚至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敬酒环节,姜莱端着杯子走向傅云洲的导师和她父亲,声音清脆又天真:
“傅大哥,我听说时小姐是一位很厉害的塔罗师呢!是不是你以后设计地标建筑都可以让时小姐先算一卦看风水运势,这样肯定万无一失。”
满桌哄笑。
她将我的职业,变成了一个饭桌上的笑料。
将塔罗牌和傅云洲引以为傲的精密建筑科学,放在了对立面。
我看见傅云洲脸色瞬变。
他嫌弃地扫了我一眼,然后他朗声笑道:
“姜莱妹妹你真会开玩笑,建筑哪能靠那些东西。”
他看着他的导师和投资人,语气轻松又坚定:
“听晚她只是自己喜欢玩,上不了台面的。”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像丢掉一张没用的废纸。
这却是我从大学开始学习,钻研了多年的信仰。
是我赖以为生的事业,我灵魂的一部分。
姜莱在对面笑得优雅而满足。
我端起酒杯,将红酒一口饮尽。
然后起身,借口去洗手间。
走到无人的露台,冷风灌进来。
手机震动。
是姜莱的短信。
“看到了吗?在他的世界里,你一文不值。他需要的是能为他帝国添砖加瓦的盟友,不是一个占卜未来的神婆。”
我看完,删掉了这条短信。
抬头看着夜空,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