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我再没收到过傅云洲的任何消息。
邮箱是干净的,手机是安静的。
像他从这个世界蒸发了。
半年后,闺蜜来欧洲看我。
我们坐在我的新工作室里喝茶,窗外是运河和红砖墙。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开口。
“你想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我想了一秒:“说吧。”
“他回国后精神出了问题。整天待在你们那个婚房里不出来,地上全是塔罗牌。”
她顿了顿。
“听说他每天都在占卜,问同一个问题,你会不会回来。”
“他妈想送他去医院,他不去。说只要牌还在,你就还在。”
我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还有姜莱,”闺蜜补充,“她家彻底垮了。她爸的公司破产清算,她自己跑去做直播带货还被全网骂。”
“上次有人拍到她在商场打折区买衣服,评论区说活该。”
因果循环。
不是我做的,是他们自己种的。
我只是提前收割了。
“好,不说了。”
闺蜜摆手,看着我的工作室四处打量。
墙上挂着我的各种证书和合影,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有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你现在过得真好。”她说。
是很好。
我在苏黎世大学开了东方神秘学与分析心理学的交叉学科选修课。
选课人数爆满,要抽签才能进。
学生们叫我Professor
Vesper。
我的线上工作室客户排到了三个月后。
不再只是情感占卜,更多的是人生方向、职业抉择、创伤疗愈。
我把塔罗从算命变成了对话。
和自己的对话。
闺蜜走后,我坐在工作室里,为自己抽了一张牌。
世界正位。
牌面上,一个女人站在花环中央,四角是狮子、鹰、牛和天使。
代表一个循环的圆满结束。
代表完整自由和一个更辽阔的开始。
我将牌收好,放回牌盒。
那副牌是我后来重新收藏的古董手绘塔罗,和外婆留给我的那副同一时期,同一画师。
圣杯王后还在。
她从未消失。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
我站起来,拉开工作室的门。
外面阳光正好,运河上有船经过,水面碎金点。
陈亦舟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台阶下,笑着说:
“Vesper,恭喜开业。今晚想去哪里庆祝?”
向日葵是外婆最喜欢的花。
她说,永远要追着太阳长。
我看着那束花,想起外婆最后一句话。
“为自己活。”
我做到了。
我迎着阳光走下台阶,走向他,走向运河尽头金色的暮光。
身后的工作室门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Vesper
Studio不占过去,只引未来。“
风吹过来,牌盒里的世界牌轻轻震动了一下。
像是某种回应。
而在万里之外,那间暗无天日的婚房里,傅云洲坐在满地散落的塔罗牌中间,翻来覆去地摸着那张他自己画的圣杯王后。
画得很丑。
怎么画都不像。
他不知道,真正的圣杯王后从来不是一张牌。
是一个人。
一个他亲手推开,亲手折断逼走的人。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抽到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