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那张流水单,手抖得快要握不住。
那是我每个月省吃俭用,连化妆品都不舍得买,一点点攒下来的钱。
为了我们在京市能有个家。
我立刻给顾祈川打电话,那边过了好一阵才接。
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搬东西。
“你在哪儿?”我强压着怒火问。
“哦,我在帮柚白搬家呢,她原来那个房子漏水没法住了。”
顾祈川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愉快的。
我闭上眼,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你拿我们买房的钱,去给她交了房租?”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顾祈川才有些心虚地开口。
“南初,你听我解释。柚白那房子环境太差了,她最近总是失眠掉头发。”
“那家高级公寓刚好有特价长租房,错过就没了。我就想着先借给她周转一下。”
“反正我们买房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就当做善事了行不行?”
就当做善事了。
他用我的血汗钱去给别的女人献殷勤,还让我当做善事?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顾祈川,半个小时内,你要么把钱还我,要么我在警察局等你。”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拦了辆车直奔他发的那个定位。
那是一处离公司很近的高档小区。
绿化很好,安保也很严。
我冲上楼,直接砸开了那扇崭新的防盗门。
顾祈川正帮温柚白组装新买的电视柜。
看到我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两人都愣住了。
温柚白先反应过来,赶紧倒了杯水走过来。
“南初姐,你别生气。这钱我以后肯定会慢慢还你们的。”
我一把推开她手里的水杯。
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还?你拿什么还?你一个月的工资够交这儿的物业费吗?”
我红着眼盯着顾祈川。
“那是我的钱!是我白天黑夜加班熬出来的!”
顾祈川看我砸了杯子,脾气也上来了。
“许南初你发什么疯!柚白都说了会还,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
“大家都是朋友,借点钱怎么了?你非要弄得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才开心?”
温柚白捂着脸,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借这个钱的……我这就搬走。”
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正好外面又下起了雷阵雨。
顾祈川急了,冲过去一把推开挡在门边的我。
那力道极大,我像一片破败的落叶,狠狠撞在坚硬的防盗门框上。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锁舌如利刃般划破了我的小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比手臂更疼的,是小腹深处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烈痉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生剥离。
我疼得冷汗直冒,本能地蜷缩起身体,死死护住肚子。
可顾祈川连头都没回。
他满心满眼只有跑进暴雨中的温柚白。
“柚白!你别跑,外面雨大,你身体吃不消!”
他的焦急、他的心疼、他的体贴,毫无保留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哈哈……”我低笑出声,眼泪终于决堤,混着嘴角的血迹,苦涩得令人作呕。
许南初,你真贱啊。
这五年的深情,原来只是一场感动了自己的笑话。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我慌了,强撑着爬起来,死死咬着牙,没有给顾祈川打一个电话。
我一个人,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暴雨中,拦车去了医院。
……
隔天。
顾祈川疲惫地回到出租屋。
温柚白淋了雨发烧,他守在医院喂药、擦汗,忙前忙后了一个晚上。
现在冷静下来,他心里隐隐有些愧疚和烦躁。
“南初,我回来了。”
顾祈川推开门,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妥协。
“钱的事算我借你的行了吧?柚白身子弱,你今天实在太无理取闹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屋子里冷冰冰的,没有往日亮着的那盏暖灯,也没有温热的饭菜。
顾祈川眉头一皱,啪地按开灯。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里面属于许南初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桌子上,只放着一把钥匙,和一枚微微发黑的银戒指。
她走了。
走得决绝,连一片纸屑都没留下。
“许南初,你又跟我闹脾气是不是?”
顾祈川慌了,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急忙拿出手机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祈川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地翻找,试图找到她留下的只言片语。
终于,他在垃圾桶旁边的夹缝里,看到了一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白色化验单。
上面隐约有干涸的血迹。
顾祈川颤抖着手捡起来,将那张纸一点点展平。
当看清上面的字时,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脱力,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
怀孕6周的报告。
“南初……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