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辞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顺着他的话提要求。
以往我总是懂事地说什么都不需要。
“当然。”他重新发动车子，“只要你想要。”
我看着他的侧脸。
“那你帮我带一朵极光下的雪吧。”
车厢里安静下来。
宋聿皱起眉。
“宋阮，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雪怎么带回来？早就化了。”
唐缘缘也回过头。
她眼神无辜又担忧。
“阮阮，朝辞哥是去出差谈工作的。你提这种要求，会让他很为难的。”
我没有看他们。
我只看着沈朝辞。
沈朝辞沉默了两秒。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我尽量。”
他答应得很勉强。
就像大二那年，我在许愿卡上写“希望收到一朵手折栀子花”。
其实我写完就后悔了。
因为那太折腾人了。
可三天后，我在唐缘缘的桌上看到了一整束用洁白信纸折成的栀子花。
唐缘缘捧着花笑得很甜。
“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天使，折得手指都破了。”
我认出了纸张边缘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迹。
那是沈朝辞留下的。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
他理直气壮地说认错了字迹。
“你们俩关系好，连字迹都越写越像。我这也是不小心。”
他一边说一边替我贴上创可贴掩盖我为了折星星划破的手指。
“别生气了。明天带你去吃你想去的那家法餐。”
那时候我信了。
现在我不会了。
日料店到了。
我们走进包厢。
服务员递上菜单。
沈朝辞连看都没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
全都是唐缘缘爱吃的。
“再加一份甜虾刺身。缘缘爱吃。”
宋聿补充道。
我静静地坐在旁边。
我海鲜过敏。
这件事沈朝辞知道，宋聿更知道。
服务员记下菜单后看向我。
“这位女士需要点什么吗？”
沈朝辞这才转过头。
“阮阮，你看你想吃什么，自己加。”
我把面前的茶杯推远了一点。
“一份乌冬面。”
唐缘缘立刻咬住下唇。
“阮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知道你海鲜过敏。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她说着又要站起来。
宋聿一把将她按住。
“换什么换？你都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她想吃乌冬面就让她吃，又饿不死。”
我看着宋聿。
“哥，我昨天刚做了胃镜。”
宋聿脸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沈朝辞立刻接过话头。
“怎么没跟我说？难受吗？”
他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再次避开了。
“跟你说了，你当时在忙。”
其实不是在忙。
是我给他打电话时，听到了唐缘缘在背景里哭喊着要吃安眠药。
沈朝辞动作僵在半空。
他慢慢收回手。
“对不起阮阮。昨天缘缘情绪太不稳定了。我保证，等结了婚，我把所有时间都给你。”
又是这句话。
只要遇到唐缘缘的事，他永远有借口。
吃完饭，沈朝辞说要带我去拿订制的婚鞋。
那是他在意大利请老工匠手工做的一对红底高跟鞋。
到了店里，店员小心翼翼地捧出鞋盒。
鞋面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沈先生，林小姐，鞋子已经做好了。您可以试穿一下。”
我刚要伸手去接。
唐缘缘忽然走过去。
她盯着那双鞋，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好漂亮啊。”
她转头看向沈朝辞。
“朝辞哥，我能试一下吗？就试一下。”
店员面露难色。
“这位小姐，这是沈先生为林小姐单独定制的婚鞋，尺寸也是按林小姐的脚型做的。”
唐缘缘脸色一白。
她尴尬地收回手。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没穿过这么好看的鞋。”
宋聿立刻皱起眉。
“只是试一下怎么了？宋阮，你不会连试一下都不肯吧？”
我看着那双鞋。
“那是我的婚鞋。”
沈朝辞走到唐缘缘身边。
他看了看鞋，又看了看我。
“阮阮，就让她试一下吧。她刚好也是三十六码。试一下又不会坏。”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如果我不同意呢？”
包厢里静了下来。
宋聿的声音沉了下去。
“宋阮，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吗？缘缘只是喜欢，你让让她怎么了？”
沈朝辞也叹了一口气。
他语气里透着疲惫。
“阮阮，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
我看着他们护着唐缘缘的样子。
忽然觉得那双鞋也变得索然无味。
“好啊。”
我退后一步。
“那你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