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我和嫡姐隔着一道帘子坐着。
她一路上没说话,呼吸声却粗重得像拉风箱,我几乎能感觉到那道帘子在晃。
到了王府门前,她先下车,脚步又快又沉地往里走。
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进二门,她猛地转过身来。
"吴姝蘅。"
我停下脚步,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礼,"姐姐有何吩咐?"
"是你。"她盯着我的脸,声音发颤,"是你告诉我陛下喜欢直言之人,是你让绿萝在花园里说那些话"
"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露出困惑的表情,"姐姐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妹妹也是头一回听见,实在是"
"你少装!"她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从进府的第一天起就不安好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没有挣,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像是被她的力道弄疼了。
"姐姐,这里是过道,来往的下人都看着呢"
"我管他们看不看!"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在我们那边,你这种人就叫绿茶,表面装得人畜无害,背地里全是心机!"
她又冒出了那些奇怪的词。
我以前不懂,后来听多了也能猜出几分意思,只是这会儿不能让她看出来。
"姐姐说的那些话,妹妹确实不懂。"我轻声道,"姐姐今日受了惊吓,不如先回房歇息,我让厨房炖一盏安神汤送去。"
一个巴掌扇过来。
我本能地偏了偏头,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半边。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捂着脸退了半步,眼眶立刻就红了。
时机刚刚好,我余光早已瞥见回廊尽头,宋予辞的身影正快步过来。
于是我没有站稳,顺着那半步踉跄着跌坐在地。
"姝蘅!"
宋予辞几步冲过来,先扶住我的胳膊,然后看见我脸上的红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书玥,你在做什么?"
嫡姐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殿前失仪还不够?回府就对妹妹动手?"宋予辞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
"你今日做的事,若传出去,靖王府就是满京城的笑柄。"
"我做的事?"嫡姐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予辞,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只娶我一个,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呢?你转头就把她弄进府做侧妃!"
宋予辞的下颌绷紧了,没有接话。
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当初嫡姐用那套一夫一妻的说辞打动了他,他便许了承诺。
可这世道从来不是靠承诺就能过日子的。
"我不管,"嫡姐抹了一把眼泪,"你必须把她送走,否则我就"
话没说完,她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身边的丫鬟尖叫着扶住她,七手八脚地掐人中、喊太医。
我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宋予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看了看她。
太医来得很快,诊完脉后跪在地上,表情有些微妙。
"恭喜王爷,王妃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宋予辞的脸色变了。
我低下头,指甲掐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