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砚川,你跟我解释一下昨晚什么情况。”
顾言昕第二天中午出现在我家门口,没敲门,用的备用钥匙。
我在厨房煮面,锅里的水还没开。
她站在厨房门口,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是那种被冒犯的不悦。
“周庭舟从昨晚哭到现在,觉得是他说错了什么话把你气走了。”
我往锅里丢了一把挂面。
“他哭什么?”
“你说他哭什么?半夜发现你人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换你你不急?”
我拿筷子搅了搅面。
“我就是想回家,跟他没关系。”
顾言昕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语气放软了一点。
“你是不是因为放河灯的事?那边蚊子多,水又凉,你本来就怕水,庭舟是怕你不舒服才”
“我知道。”我打断她。
“我说了,跟他没关系。”
她看着我的侧脸,表情慢慢变成一种困惑。
“那你到底怎么了?”
我关了火,把面捞进碗里。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
她点了点头,但眉头一直没松。
“行,你先吃饭,等下我让庭舟跟你通个电话。你好歹跟他说一声,别让他一直自责。”
她说完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回头看我。
“对了,你额头怎么了?”
“烫的,没事。”
“贴个创可贴,别感染了。”
她说完就走了。
从进门到离开,全程八分钟。
没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开两个半小时夜车回来,没问我路上有没有犯困,没问我到家是几点。
她关心的事情排序很清楚:周庭舟在哭,所以她来了。
下午三点,周庭舟打来电话。
我接了。
“砚川,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他声音哑哑的,带着鼻音,像真的哭过很久。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走了?我回来发现帐篷里什么都没动,吓死我了。”
“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这么急,大半夜的?”
我沉默了一下。
“公司的邮件,明天一早要交方案。”
“你骗人。”他顿了一下,“你放假之前跟我说过这周没什么事。”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委屈。
“是不是因为我拉言昕去放河灯?我就是想让你一个人安静坐会儿,你不是说你喜欢看火吗?我跟她说的,让你一个人看会儿篝火放空”
“我知道,庭舟。”
“那你干嘛不告诉我就走了?你知道我跟言昕找了你多久吗?她都要报警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
“下次你有什么不开心直接跟我说好不好?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
“好。”
“我跟言昕明天回杭州,到时候我们一起吃火锅,我请客,算赔罪。”
“好。”
挂掉电话后我坐了很久。
他每一句话都合理,每一个解释都说得通。
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条朋友圈他没删。
我又点开看了一遍。
评论区第一条是顾言昕,发了一个拱手的表情。
周庭舟回了她三个字:“滚远点。”
底下有共同好友评论:“这谁啊?新对象?”
周庭舟没回。
顾言昕也没回。
那条评论现在还挂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