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怎么。”
我强压下心头剧烈翻涌的情绪，转过身去整理前台散乱的报名表。
手还在微微发抖。
前世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在脑子里疯狂闪烁。
沈清尘被p上黑白遗照的传单。
大门上被人泼的红油漆。
还有最后，警察递给我那串属于他的，被海水泡得发白的车钥匙。
“诗诗。”
沈清尘宽大的手掌握住了我发颤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在泳池浸泡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你是不是太累了？如果那个小姑娘确实有困难，我们也不是不能”
“沈清尘！”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尖锐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大厅里还没散去的几个家长纷纷侧目。
沈清尘愣在原地，清秀的脸上满是错愕。
他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控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氯气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清尘，你是个教练，不是救世主。”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有些麻烦，一旦沾上，就是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沈清尘看着我，眼神从错愕逐渐变成了担忧。
他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握住我的手，这次没有被我甩开。
“好，我不收。你别生气。”
他的妥协总是这么快，只因为他对我百分百的信任。
可前世，这份信任害死了他。
“不仅是不收。”我反握住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以后这个叫陈菁的女人，只要出现在馆里，你必须离她至少五米远。”
“连一句话都不要跟她说。”
沈清尘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菁母女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前世，陈菁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通过“弱势受害者”的身份，踩着一个有良好声誉的教练上位。
她看中的，就是沈清尘连续三年安全标兵的头衔。
毁掉一个神像，远比踩死一只蚂蚁更能吸引流量。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采购消毒液，直奔市里最大的电子城。
我买下了店里最昂贵、最隐蔽的六组高清针孔摄像头。
附带收音降噪功能，以及独立的云端储传输模块。
回到馆里，趁着午休时间，我把这些设备悄无声息地安装在了馆内的各个死角。
更衣室走廊、器材室门口、深水区背后的盲区。
这些都是前世没有监控，导致我们百口莫辩的地方。
尤其是深水区那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
前世，陈菁就是在那片死角，哭喊着说沈清尘在水下侵犯了她。
安装完最后一个设备，我掏出手机，打开了监控app。
画面清晰，连承重柱地砖上的水渍都一清二楚。
我冷笑了一声。
晚上八点，游泳馆迎来了一天中人流的小高峰。
我坐在前台，假装核对账目，余光却死死盯着入口。
玻璃门被推开。
陈菁穿着一件保守的连体黑色泳衣，披着白浴巾，低着头走了进来。
她没有去金牌班的区域，而是径直走向了普通的成人基础班。
普通班的教练是刚来三个月的小李。
我立刻调出基础班区域的监控。
陈菁下水时，动作显得极其僵硬和恐惧。
她紧紧抓着池边的扶手，半个身子都在发抖。
小李教练在一旁耐心地指导她。
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越过隔离带，飘向深水区。
那里，沈清尘正在给金牌班的学员做潜水示范。
“你看她那样子，装得还挺像。”
一个女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是前台的收银员小玲。
“老板娘，刚才那女的在更衣室里，可不是这个样子。”
小玲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我进去换衣服的时候，听到她在隔间里打电话。”
“她说什么？”我心头一紧。
“她说，‘急什么，那男的防备心挺重，他老婆盯得也紧。我得找个机会单独下水’。”
小玲撇了撇嘴。
“我都听呆了。这哪是来学游泳的，这分明是来钓鱼的啊。”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鼠标。
果然。
她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创伤。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小玲，这件事你谁也别说。”我盯着屏幕上的陈菁，“当不知道。”
小玲看着我严肃的脸色，赶紧点了点头。
晚上十点，闭馆广播准时响起。
学员们陆陆续续开始上岸。
我站在大厅，看着沈清尘收拾完器材，朝我走来。
“今天累吗？”我递给他一瓶水。
“还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陈菁”
“别管她。”我打断他，“去洗澡吧，我们早点回家。”
沈清尘点点头，转身走向男更衣室。
就在这时，女更衣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
“你长没长眼睛啊！把我女儿的衣服弄湿了你赔得起吗！”
是陈母的声音。
我脸色一沉，快步走过去。
女更衣室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还没走的学员。
陈母正指着保洁阿姨破口大骂。
陈菁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手里拿着一件确实沾了点水渍的外套。
“妈，算了吧，阿姨也不是故意的。”陈菁拉着陈母。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是不是那个老板娘指使你的！”
陈母猛地转头，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她冷笑一声，快步走到我面前。
“哟，老板娘来了。怎么，嫌我女儿没报你老公的班，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
“这里有监控，是不是保洁阿姨弄的，一查就知道。”
“少拿监控吓唬我！”陈母不依不饶，“我告诉你，你们这种店大欺客的黑心馆子，我迟早给你们曝光！”
她一边说，手一边隐蔽地往口袋里摸去。
我眼尖地看到，她口袋里露出了一截手机摄像头的反光。
她在偷拍。
试图激怒我，制造我欺凌顾客的素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怒火，退后半步。
“既然你觉得我们的服务不周，我全额退款。”
“请你们现在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