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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中秋。
院子从下午就热闹起来,三大桌从堂屋摆到院门口。
我爸杀了一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灶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香味把邻居家的狗都招来了。
我妈包了满满三盖帘饺子,码得整整齐齐,一个褶子都不差。
孩子们举着月饼在桌腿间钻来钻去,大的喊小的追,把凳子撞歪了好几回。
我拆开初芽的月饼礼盒分给他们,大的小的围过来喊“棠棠姐姐好漂亮”。
连堂姐家那个刚会走路的小家伙都踮着脚够,我弯下腰塞了一块到她手里,她攥着就往嘴里送,嘴角沾了一圈渣。
沈砚端着两盘饺子从厨房出来。
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热气扑了一脸,头发被蒸汽打湿了一绺。
堂婶看见了笑着喊了一句:“小沈今年又来了啊!”
旁边有人接。
“去年就来过了你没看见?”
沈砚笑着应了两声,把饺子放到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我妈在灶台前头也不抬地指挥:“小沈,酱油在柜子里,拿过来。”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酒过三巡。
我爸站起来挨桌敬酒,脸红到了脖子根,说话时舌头有点打结,但腰板挺得笔直。
我妈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假装没感觉到。
我妈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但笑意压不住:“棠棠,什么时候和沈砚结婚?”
我筷子一顿,脸热了。“看吧。”
我妈笑着拍我的手:“看什么看,人家小沈等你这么久了。”
我低头夹菜没接话。
旁边沈砚正跟我爸碰杯,听见这句话忽然把酒杯放下了,转过来看着我。
桌上安静了两秒。
“那得看棠棠什么时候给我机会了。”
我妈捂着嘴笑。
我婶子在旁边喊:“快点儿给个话。”
我耳朵烫得厉害,低头扒了一口饭。
沈砚没催,只是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深蓝色绒面的,不大。
“那今天可以请你嫁给我吗?”
我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周围彻底安静了。
我妈捂着嘴不出声,我爸的酒杯停在半空。
沈砚的手搁在桌面上,掌心朝上,等着。
我抬头看他。
耳朵是红的,但眼睛很稳,映着月光和院子里那两盏大灯的光。
我笑了,手指伸过去放在他掌心里。
他握住的那一瞬手心是烫的。
他站起来绕了半张桌子,弯下腰,嘴唇落在我额头上,轻轻的一触。
婶子拍着桌子笑,我妈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爸仰头干了杯里的酒,又倒了一杯。
我把那个盒子攥在手里,转头看我妈:“妈,明年中秋我们还一起回家。”
我妈愣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笑。
月亮升到正中的时候,亲戚们陆续散了。
院子里剩下自家人,桌上杯盘狼藉。
沈砚挽着袖子和我一起帮忙收碗。
我坐在屋檐下,低头打开那个盒子。
把戒指戴上,大小刚刚好。
沈砚从厨房出来,擦着手上的水,走到我旁边坐下。
谁都没说话。
月亮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月光是温柔的。
照耀我的前行路。
我会带着温暖和爱迎来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