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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江城的天气已经转凉。
分公司的业绩稳步上升，我已经开始逐渐接手集团总部的部分核心业务。
这天下午，我刚结束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沈总，这是下个季度的战略规划书，请您过目。”
我接过文件，签上名字。
“对了，沈总。”助理犹豫了一下，“刚才接到江城第一监狱的电话，说有几个犯人想申请见您一面。”
我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谁？”
“李耀宗，还有王芳和张姐。”
我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三张令人作呕的脸。
“不见。”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告诉监狱方面，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要再打这种电话。”
对于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傍晚下班，顾明轩非拉着我去城郊的一家私房菜馆吃饭。
车子路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时，因为前方修路，车速慢了下来。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工地的围栏边，几个穿着破烂工作服的人正在费力地搬运着沉重的建筑垃圾。
其中一个女人，头发枯黄，满脸风霜，正吃力地推着一辆装满砖头的独轮车。
因为路面不平，车子一歪，砖头散落一地。
旁边的工头立刻冲上去，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女人连连鞠躬道歉，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微微眯起眼睛。
那女人，竟然是王芳。
听说她因为积极退赃，加上有检举立功表现，判得比较轻，前阵子刚被放出来。
但背着案底，又被全行业封杀，她只能在这种地方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王芳转过头，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也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我。
她愣住了。
手里的砖头“砰”的一声砸在脚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眼泪瞬间决堤，冲刷着她脸上厚厚的灰尘，留下一道道泥泞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想祈求我的原谅。
但我只是冷漠地收回了视线，升上了车窗。
“怎么了老沈？看什么呢？”顾明轩一边开车一边问。
“没什么。”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工地，将那段不堪的过去彻底抛在脑后。
晚上回到家，父亲李建国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看到我回来，他笑着招了招手。
“儿子，过来陪我喝杯茶。”
我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爸，分公司那边的事情已经全部理顺了，下个月我准备把重心移到总部。”
李建国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好。这半年你的成绩我都看在眼里。”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同意让你隐瞒身份去基层吗？”
我笑了笑。
“为了让我看清人心，也为了让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脚踏实地的能力，才是最坚实的资本。”
“不管是所谓的‘太子爷’头衔，还是那些虚伪的溜须拍马，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都不过是泡沫。”
父亲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愧是我李建国的儿子！”
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夺目。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