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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年倒好,领了赏赐回家。
大门一关。
他咳嗽几声,声音从原本细弱的女声又变回了原音。
江晏年原地转了个圈,红色的裙摆飞扬,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
「怎样,你哥的身材很曼妙吧?」
曼妙你个头!
差点就要被赐婚了!
我抄起一旁的竹竿,追着他打。
今晚不吃一顿竹笋炒哥,我就不姓江!
最后还是被祖母拦下来的。
祖母也见不得我哥穿成这副模样,捏着鼻子叫他去换身衣裳。
「等下你爹回来,瞧见你这种打扮,又要气得昏过去了。」
一家人终于团聚。
我翻出了娘亲在我生辰那日为我裁的裙子换上。
水蓝色的,走动时像是脚底踩了浪花。
自从我和我哥互换身份,我有了官职后处处谨慎,再也没穿过。
「妹啊,你还没好吗?」
江晏年催第二遍的时候,我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顿团圆饭,由爹娘亲自下厨,祖母在旁指导,我哥负责添乱。
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端上了桌。
五人坐下,我爹端起酒杯,眼含热泪,
「不容易,都不容易啊!」
他话音刚落,有小厮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老爷,有贵客来了!」
这种时候,来的人会是谁?
我直接把江晏年推出去了。
现在换衣裳定然是来不及了。
谢青砚本就看出了我是女扮男装。
看出来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既然没有说出口,那我就全然当不知道。
哪能穿着女装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去见他?
我和我哥,长相至少有七分相像。
平日我上朝,还特地垫了鞋垫,把五官画得更硬朗些。
不敢说像了个十成,和我哥也有个九成相似。
君子看破不说破,那就先让我哥顶一顶。
我躲在门后,透过一条小缝去看他们。
果然,谢青砚一进门,就瞧见站在院中、四肢僵硬的江晏年。
江晏年学着我的模样行礼,
「左、左相。」
谢青砚微微偏过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谢青砚低头的那瞬间,嘴角分明上扬了。
他在偷笑!
「江大人不必拘礼。」
谢青砚收敛了笑意,故作惊讶,
「几个时辰不见,江大人似乎又长高了几寸?」
而他的心声,正在放肆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看破不说破,看这对兄妹该怎么演!】
如果左相有狐狸尾巴,此刻估计在惬意地晃动,早就翘上天去了。
江晏年听不到左相的心声。
我这一向无拘无束的哥哥,头一回如此紧张。
毕竟在他面前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
事情太紧急,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他,左相早已看穿我们兄妹互换了。
江晏年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左相说笑了,想来是我换了双新鞋,鞋垫高了些许。」
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什么意思?还要暗暗踩我一脚是吗?
「原来是这样。」
谢青砚挑眉,
「难怪我看江大人一会儿高一会儿矮的,都是鞋的缘故。」
如果谢青砚的心声不要笑得这样大声就好了。
「我这次前来,是代秦将军,为江姑娘送来谢礼的。」
原来是这样。
难怪谢青砚会突然上门。
秦将军想必是怕了皇帝的赐婚,连人都不敢来。
可是。
我转念一想,我没记错的话,秦将军和谢青砚向来政见不合,吵得不可开交,怎么会托他来送礼?
「江姑娘呢?」
我心里暗道不妙。
门被拉开。
江晏年直接将我抓了出来。
「好妹妹,左相他在找你呢。」
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