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
“朕的小妹,到底和别人不一样。”
他准了。
第一间“女讼堂”就设在上京东街。
我请了几位退休的老刑名师爷坐镇,又挑了几个识字的嬷嬷跟着学。凡有女子来告状的,不问出身,不收银子,只问一个:是不是受了不白之冤。
头一个月,来了三个人。第二个月,来了十几个。
到了第三个月,门外的队伍排到了街对面。
有被夫家污蔑偷人的,有被小妾陷害赶出家门的,有嫁妆被吞了告状无门的。
她们有的哭着进来,有的跪着进来,出去的时候,腰板都直了不少。
不是每个案子都能赢。但至少,她们有地方说话了。
这件事传得很快。
有人说长公主菩萨心肠,也有人说她多管闲事,好好的公主不做,非要掺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我不在乎。
李嬷嬷倒是气得不轻,有一回听见有人在茶楼编排我,她拎着拐杖就要去打人,被我拦住了。
“嬷嬷,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吧。”
再说赵家。
赵父跟我断绝关系的文书递得比谁都快,可他没想到的是,赵明远的事还是牵连到了赵家。皇兄虽然没有明着降罪,但朝中的人精们哪个不会看风向?
赵父的官职被一撸到底,赵家从三品官宦人家,一夜之间变成了白身。
几家铺子的生意也黄了,债主上门催账,赵母把压箱底的嫁妆都拿出来填了窟窿。
至于赵明远,我后来再也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
只是有一年秋天,李嬷嬷无意间提起,说岭南那边来了个商人,说见过一个瘫在路边要饭的瘸子,逢人就说自己是驸马,被人打了好几回还是不改口。
李嬷嬷说完就住了嘴,偷偷看我的脸色。
我端起茶碗,什么也没说。
窗外那棵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秋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桌案上,暖洋洋的。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我被赶出赵家,缩在酒楼檐下过夜,冻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我以为天塌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回头看,那不过是一道坎。
迈过去,前面就是另一番天地。
我放下茶碗,拿起桌上的状子,继续翻看。
又有新的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