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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必须跟我们去。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把锁。
我看着江辞,忽然明白,在他眼里,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酒店后,我开始收拾资料。
建筑展的报名表,作品集电子版,还有导师给我的推荐邮件。
江辞推门进来时,我正把护照夹进文件袋。
他一眼看见。
「你真要去那个展?」
「嗯。」
「南枝,别闹了,明天小樽那边我已经约了摄影师,淑淑很期待。」
我把文件袋拉上。
「我也很期待我的事。」
江辞似乎被我这句话刺到,声音沉了下来。
「你的事什么时候不能做?淑淑来一次北海道不容易。」
「我来一次也不容易。」
林淑端着热茶站在门口。
「枝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没有进来,只把茶放在柜子上。
手腕上的红绳忽然断了。
银铃滚到地上,停在我脚边。
林淑脸色一下白了。
「对不起,枝枝,我不是故意弄断的。」
江辞弯腰捡起银铃,放到桌上。
「断了就断了,我回国再给你买条新的。」
他看向我。
「别摆脸色,一根绳子而已。」
我盯着桌上的银铃。
十周年前一晚,我把它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来,想在雪灯节那天亲手系到江辞手腕上。
现在它被别人戴过,又被他一句「断了就断了」轻轻带过。
我把银铃拿起来,放进掌心。
「江辞,我们分手吧。」
房间里静了一瞬。
林淑猛地抬头。
江辞却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是觉得荒唐。
「就因为一根绳子?」
「因为很多事。」
「比如?」
我说不出来。
不是说不出来具体事,是忽然发现每一件说出口,都会被他归为小题大做。
牛奶,热水,和服,照片,酒店,红绳。
每一件都不够惊天动地。
可每一件都在告诉我,我已经不是被选择的那个人。
江辞走过来,拿走我手里的文件袋。
「明天先去小樽,后天我陪你去展。」
「把东西还给我。」
「等你冷静了再说。」
林淑急忙上前。
「阿辞,你别这样,枝枝会更生气的。」
江辞把文件袋放进行李箱最上层,按住箱盖。
「她现在就是欠冷静。」
我伸手去拿。
他扣住我的手腕。
「许南枝,别用分手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门铃响了。
是我叫的酒店工作人员。
我用日语说明要寄存一份文件,请他们帮我送到前台保险柜。
江辞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叫的人?」
「刚才。」
「你防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工作人员听不懂我们的争执,只礼貌地站在门口等待。
江辞松开手。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动作很慢。
「行,你去。」
林淑忽然哽咽出声。
「枝枝,你一定要这样吗?我来北海道,是因为医生说我不能一个人远行,阿辞答应我哥会照顾我。你明知道我哥的事是阿辞心里的坎,为什么还要逼他选?」
江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次次偏向林淑。
林淑的哥哥曾在江辞创业最难的时候帮过他,后来意外去世。
这件事江辞很少提。
林淑却把它拿出来,稳稳压在我和江辞之间。
江辞低声说:「南枝,淑淑的哥哥对我有恩。」
「所以呢?」
「所以这趟旅行,你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
「那我呢?」
他沉默了。
林淑哭着说:「阿辞,要不我回国吧,我不想看你们为了我吵架。」
江辞立刻转身扶住她。
「没人让你回去。」
他回头看我,眼底全是失望。
「许南枝,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给淑淑道歉。」
他把那个断掉的红绳放到我面前。
「她已经够难受了,你别再用这些小东西刺激她。」
我看着那截红绳,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我终于死心。
我把文件袋交给工作人员,用日语请他立刻送去前台,并确认明早九点会有展方的人来取。
江辞听不懂,只皱眉看我。
「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
手机震动。
导师发来消息:「明早九点,事务所负责人会在展馆等你。你若能到,推荐名额就是你的。」
我把消息截图保存。
然后当着江辞的面,打开航空公司页面,改签最近一班回国机票。
江辞终于慌了一瞬。
「南枝,你来真的?」
林淑哭声停了半拍。
我拉上行李箱。
「江辞,你不是要我道歉吗?」
他喉结动了动。
我把断掉的红绳放进垃圾桶。
「对不起。」
江辞怔住。
「对不起,我用了十年才看清,你的承诺也会转手给别人。」
门口的工作人员抱着文件袋离开。
而我手机上,机票改签成功的提示同时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