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平静且安稳。
裴闻渊并不是一个古板的摄政王。
他不限制我的自由,甚至允许我插手他名下的商铺和情报网。
立冬那天,我们去逛京城的夜市。
裴闻渊护着我,替我挡住拥挤的人潮。
他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停下,认真地看着老翁用糖稀画出一只展翅的凤凰。
我拿着糖画,刚转头准备对他笑。
余光却瞥见巷子暗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谢临舟。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原本合身的锦缎长袍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他像一只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死死盯着我和裴闻渊交握的手。
那眼神里,嫉妒得快要滴出血来。
裴闻渊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冷笑一声,极其自然地搂紧了我的腰。
“别让脏东西坏了心情。走吧。”
他护着我转身。
那一刻,我听到巷子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后半夜,天降暴雨。
裴府的门房来报,说谢临舟在王府大门外跪着。
裴闻渊正在替我擦绞干的头发,闻言动作顿都没顿。
“让他跪。”
我却站起身。
“我想去看看。”
我想去看看,曾经高高在上的谢临舟,到底能卑微到什么地步。
裴闻渊没有阻拦,亲自撑了一把极大的黑伞,陪我走到大门口。
朱红的大门打开。
暴雨如注。
谢临舟跪在积水里,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热的木盒。
“枝枝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将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颗圆润无瑕、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极品东珠。
“你看,我找到了。这是你要的及笄礼。”
谢临舟仰着头,雨水顺着他惨白的脸流下,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我重新找回来了。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连伞都没往他那边偏半分。
那颗东珠确实极美,在暗夜里散发着幽光。
可惜,我及笄礼早就过了。
“谢临舟。”我看着他,声音比这冬夜的雨还要冷。
“迟来的东珠,就像死人穿的新衣,除了看着晦气,没有任何用处。”
我转头看向门房。
“把这脏东西连人带珠子,一起扔远点。别脏了王府的地砖。”
谢临舟瞳孔骤缩,整个人颓然倒在台阶上。
任由门房将那颗价值连城的东珠像扔垃圾一样踢进泥水里。
他趴在泥泞里,发出绝望凄厉的哀嚎。
转眼到了皇家秋猎。
这是我作为摄政王妃,第一次在如此盛大的场合露面。
裴闻渊亲自教我骑马。
他从身后环着我的腰,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拉弓射箭。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隐秘的宠溺。
“腰挺直,眼睛看着猎物。别怕,我在你身后。”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我回头冲他笑,他眼底的温柔浓烈得化不开。
不远处的林子里,谢临舟骑在一匹瘦马上,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手里紧紧攥着缰绳,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这是他以前教我的动作。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对我做。
下午时分,变故陡生。
林中突然窜出十几名黑衣刺客,直奔裴闻渊而来。
场面瞬间大乱。
裴闻渊反应极快,拔出长剑将我护在身后,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招招致命。
就在裴闻渊被三名刺客缠住的空档,一支淬了毒的暗箭从树冠上射出。
直奔我的心口。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