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曼卷走他最后一笔钱的第二天。
侦查部门收集齐了所有的经济犯罪铁证,正式对周牧下达了批捕令。
冰冷的手铐,毫无留情地扣死了他的手腕。
押送他前往看守所的那天,天空阴沉,飘着细密冰冷的雨丝。
警车在途经本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广场时,遇上了红灯。
周牧穿着灰蓝色的囚服,戴着沉重的脚镣,木然地转过头。
他透过满是雨痕的车窗玻璃,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一块十几层楼高的巨幅LED大屏幕。
屏幕里,正在进行四海财团的全球新闻发布会。
我穿着一袭华贵而霸气的高定礼服,光芒万丈地接管了属于赵家的千亿财团。
彻底恢复健康的子辰,穿着笔挺的小西装,站在我身边。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灿烂无忧的耀眼笑容,接受着全城乃至全国名流的万众瞩目。
屏幕里,有记者举着话筒问及:“传闻您曾有一段十年婚姻?”
我在镜头前,平淡地对全城所有人说道:“年轻人创业时,偶尔也去过两场贫民窟的慈善体验。不过,踩过一次水坑,就把湿了的破鞋扔掉就好了,没必要回头记着泥点的颜色。”
“老婆……子辰……”
警车里,周牧发出了困兽般的嘶吼。
他疯了一样地用头去撞击坚硬的车窗防爆玻璃。
“让我下去!我要见我老婆!让我回家啊!”
他满头是血,涕泪横流,额头在车窗上撞出一道道血印子。
绿灯亮起,警车将大屏幕抛在身后。
周牧瘫软在车厢的铁皮底板上,双手紧紧抱住头。
两年后,重刑犯监狱。
周牧穿着破旧的囚服,面如死灰地躺在医务室的铁床上。
半个月前,他突然连日呕血,经检查,确诊为肝癌晚期。
“你的情况恶化得很快,只有肝脏移植才能活命。”
狱医冷冷地翻看着他的病历。
“但你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外面的亲属也全部签了拒绝探视权。”
“没有配型,没有手术费,等死吧。”
周牧僵在床上,浑身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探视大厅的公共电视上,正在重播一档财经访谈。
屏幕里,已经长高了一大截的周子辰,穿着考究的英伦风校服,正端坐在钢琴前演奏。
他面色红润,眼神明亮。
“周子辰少爷去年在四海财团的资助下,成立了全球最大的肝脏疾病儿童救助基金……”
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走廊里。
周牧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曾被他视为换肝血库、被他弃如敝屣的亲生儿子。
喉咙里发出哀鸣。
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
周牧呕出一大口黑血,眼里的光彻底涣散。
他绝望地倒在了散发着霉味的单人铁床上。
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