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我带着爸妈来到医院。
挂号、排队、做检查，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等全部检查完，已经到中午了。
“爸妈，我们先去吃饭吧，下午才会出结果。”
我妈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叫上小程一起啊！他上班也得吃饭不是？”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不用了，他工作忙，没时间。”
“问都没问，怎么知道他没时间。”
我被我妈推着来到程默的诊室。
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童的笑声。
我推开门。
蒋安安在里面疯跑，手里举着一只玩具恐龙，围着诊室转圈。
程默的桌上摆着食盒，盖子掀开着，里面的饭菜已经吃了一半，筷子搁在碗沿上。
他看见是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他了吗？
我握着门把手，手指收紧：“没事，喊你一起吃饭。既然已经吃了，就算了。”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爸妈。
“爸妈，他已经吃过了，我们走吧。”
爸妈脸上有些失落，我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吃饭时，我妈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举了半天没放进嘴里。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声音很低：
“画画，你和小程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
“嗯，知道了。”
吃完饭，陪着两人在商场逛了一会儿，才回医院。
下午，我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拿着ct片子对着灯箱看了又看，眉头皱着。
他放下片子，看着我们：“建议立即手术，防止病变。”
我想也没想，立刻应下来：“好，我们手术。”
医生面色有些为难：“目前住院部没有床位，手术也得排队。”
“大概多久？”
“不确定，有床位了医院会通知你们。”
我记得这家医院有规定，医务工作者的家属可以优先安排床位。
走出诊室，我来到护士站。
护士正在整理病历，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你好，我想问一下，医院是不是有家属优先权？”
护士抬起头：“请问您是谁的家属？”
“神外程默的家属，我是他的老婆。”
我掏出手机，翻出结婚证照片递过去。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护士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有人低下头继续做事，有人对视一眼，没有人说话。
护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赵女士，程医生的名额已经用过了。”
“谁？”
“蒋安安。”
我踉跄了一步，扶着护士站的台面才站稳。
我努力维持着表情，扯出一个笑：“谢谢。”
转身走的时候，走廊的灯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
我用力眨了眨眼，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回家的路上，我大脑一片空白。
车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
我妈坐在后座，看着我欲言又止。
“画画，是不是妈的病没治了？”
我转头看着她，笑了笑：
“怎么会？是我工作上的事。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在这儿玩，我先去处理一下。”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让爸妈先上楼，自己站在门口等程默。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程默的车才缓缓开进来。
他看见我，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站在这儿？”
我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
“程默，你把家属优待给了蒋安安？”
他顿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安安情况特殊。”
“我妈也情况特殊。”
“你妈那个病，排两个月也死不了人。”
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方向盘。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
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