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半车皮的贼
早上五点,老赵悠悠醒转,穿好警服带好装备,把保险柜里的手枪拿出来检查一番后插回腰间。
也不知道陈锐这小子怎么样了,熬了一夜估计乏得不行,得赶紧把他换回来睡觉。
年轻人精力好,但也不能这么熬啊。
正当老赵准备去找陈锐交班时,刚推开车厢门,却见检车员大刘迎了过来,见到老赵后那叫一个激动。
“老赵,来,你快来”
“咋了。”
“我也说不清楚,你快来吧。”
路过宿营车过道台的时候,系着风纪扣的老赵赫然发现,原本还挤在过道台的小二十号贼娃子居然全都不见了。
“大刘,人呢?”
大刘头也不回道。
“嗨,别提了,你快来吧。”
一路前行,此时天还没亮,大部分乘客还在熟睡,直到来到10号车厢,当大刘打开前方餐车的车门后,眼前的一幕,看得老赵直瞪眼。
只见偌大的餐车车厢前半截,密密麻麻挤了四十多号贼娃子,听到开门的动静,贼娃子们先是好奇的抬起头来,见到穿着警服的老赵后,又纷纷把头低了下去。
而同样穿着警服的陈锐,此时就像一个坐在教室讲台上的班主任,不时叫过一个贼娃子站到自己面前。
“姓名算了,你自己写给我看。”
“年龄。”
“什么时候偷的,在哪节车厢,还偷了啥”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行了,赶紧按手印,回去蹲着去。”
“下一个。”
“小六,这儿有个要拉屎的,你送他去,拉不出来给他两肘子。”
抓人一时爽,取笔录火葬场。
几十号贼娃子抓起来是过瘾,可这口供写起来那叫一个酸爽。
关键是这些贼娃子来自天南地北,啥口音都有,很多都听不懂,还有很多连名字都不会写,可把陈锐可折腾坏了。
这不,又来了一个说方言的。
“居?居住的居?”
正当陈锐一筹莫展时,一道声音出现在耳边。
“朱,朱砂的朱。”
正是老赵!
只见老赵挤过一众贼娃子来到餐桌前,顺势摘帽坐下的同时,对着陈锐招了招,接过本子和笔。
“都是你抓的?”
如获大赦的陈锐点点头,又学着老赵的样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守在各个角落的四兄弟。
“还有他们,帮了不少忙。”
这四兄弟全都姓王,两个亲兄弟,两个堂兄弟,来自山凉市,准备去蓉城参加姐姐的婚宴,懂的都懂,山凉市的兵有多猛。
闻言,老赵扭头,对着四兄弟投去感激的眼神,同时笑道。
“这王家老爷子是个有福气的。”
一开始陈锐还没听懂,过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老赵话里有话。
表面上看,四兄弟的爷爷看陈锐势单力薄,让四兄弟来给陈锐帮忙,可换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在帮四兄弟自己呢。
贼娃子的含金量是不高,但这可是几十号贼娃子啊,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功劳了。
要是联系武装部,把事迹材料报送原单位,少不了立功评奖。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陈锐能抓到人。
此时激动的可不仅仅是四兄弟,粗略扫了一眼笔录后,更激动的要属老赵自己了。
谁能想到啊,一觉起来,陈锐居然把这伙贼娃子给一网打尽了你敢信?
四十三号贼娃子,包括一个盗窃不成实施抢劫的,还有一个把车票藏在厕所垃圾筒里人赃分离的。
额外还有两个用易拉罐中奖实施诈骗的,两个高价卖假药的,三个做局赌博的。
加起来,正好五十号,整整半车皮。
知道陈锐天赋异禀,学东西学得快,但不知道学得这么快啊。
不,这可不仅仅是天赋好这么简单。
是这小子够轴!
放其他新人,就算有这个本事,又有几个愿意熬更守夜地去抓一群练手的贼娃子。
(请)
027半车皮的贼
看着餐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张张车票,为了这些车票,陈锐从昨天开始,巡视了整趟列车不下二十次。
懂的人都懂,人挤人的过道,一次巡视下来,背心都能湿透。
就连老赵,以前也对偷车票这种事不屑一顾,毕竟案值太小,没必要去折腾。
但就是这些案值太小的车票,被整整齐齐码了半餐桌后,才证明了什么叫群众无小事!
能办大事的乘警固然可贵,但是能像陈锐这样一根筋,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办漂亮的,更加难得。
就连一向不喜欢夸人的老赵,此时都感叹不已,频频点头后。
“干得不错。”
陈锐借杆往上爬。
“都是您教得好。”
这话说得,老赵老脸一红。
“行了,忙了一夜,赶紧歇着去。”
“记得和人家说谢谢,等回去我把资料整理了报到武装部,他们的功劳跑不了。”
听到四兄弟能评功授奖,起身的陈锐顿了顿。
“那我呢”
握着笔的老赵眼皮一抬。
“你?悬。”
“啊?”
抓贼原本是乘警的分内工作,而且案值摆在这儿,又全是新手小偷。
可贵的是人数在这儿,一个小偷速成班全被陈锐端了,这种事,恐怕放在整个蓉局都没有先例。
论舆论影响,给陈锐评个三等功也不为过。
但坏就坏在陈锐上次抓了个人贩子,正在争取评定二等功,这个节骨眼上又报个三等功上去,显然不合时宜。
好在这种事儿领导心里都有数,只要你是蓉城局的人,给蓉城局挣了面子,领导就绝对不会忘了你。
哪怕这次没评上,下一次也跑不了。
虽然三等功评不了,但老赵正琢磨着,回去问领导磨个嘉奖回来。
功劳不评,你总得评点苦劳吧。
对于功劳这种事,陈锐也不是太看重,有更好,没有也行,重要的是能抓人就行。
离开前,四兄弟得知会把他们的事迹报送武装部后,脸都笑烂了,纷纷留下陈锐要了寄信地址和机关电话。
其中叫王伍的大哥,即将面临冬季复员,看着一身警服的陈锐也是羡慕的不行。
“兄弟,我顺嘴问一句,我这种情况,复员后能去你们单位吗?”
闻言,陈锐一愣。
“武警?”
王伍严肃点头。
“武侦!”
“那你不留队?”
武警,还是山凉兵,现在功劳也有了,不说提干,起码多留几年士官没问题啊。
只见王五摇摇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行,我有伤,留下来也只会拖累连队,与其被大家可怜,还不如风风光光地走。”
“不过你放心,我那点伤可能跟不上战友,但对付几个持械歹徒问题不大。”
好家伙,听这意思,这伤来得不简单啊,看对方不想多提的样子,陈锐也不好多问。
“应该行,你这种情况,复员后到民正部门开介绍信,可以介绍来我们单位。”
这年头武警可是硬通货,各行各业都抢着要,蓉城局每年也有接收退伍军人的硬指标,尤其是武警。
“哦对了,稳当一点,你最好是城镇户口。”
没错,90年代城镇户口的退伍军人,实行按系统分配,包干安置的政策,任何单位不得拒绝接收。
这完全算得上一个bug,直到明年,也就是96年以后,才逐渐施行自谋职业。
趁着政策还在,王伍完全可以卡一卡。
“城镇户口吗,行,知道了,谢了。”
看这样子,王伍还真有办法,看到对方一心想要当乘警的模样,陈锐也不禁感叹。
这就是命啊。
王五看似随口一问,就能借着时代红利,给自己问出一个铁饭碗来。
谁能想到呢,现在还是国企职工的乘警,以后居然会变成人人都羡慕的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