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自己这徒弟,会的有点杂啊
老曹退了,新人陈锐顶了老曹的岗,消息很快在整个389车组传开。
一时间,前来和陈锐握手欢迎的人络绎不绝,这次不带一点寒暄客套,全是实打实的热诚。
毕竟陈锐上次值乘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人,谁不希望自己车组内有这么一员猛将坐镇。
与此同时,隔壁站台上,两个同期新人看到这一幕后,人都不好了。
同样是新人,人家是被夹道欢迎,自己是被呼来喝去的搬砖牛马,同样是新人,咋待遇差距这么大。
看到几个乘务员小姑娘都要凑上来和陈锐聊几句,老赵终于看不下去了,急忙挥手赶人。
“行了,赶紧接车,准备出发。”
“是!”
还是和上次一样,老赵负责三乘会议,陈锐负责车辆交接签字,一切准备就绪后。
11点22分,开始检票。
随着第一名乘客出现在楼梯转角,这一次,陈锐学聪明了,并没有到处跑,而是和老赵并排而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楼梯之上。
看着越来越多的乘客,陈锐脑海中一边回忆着老赵教的看人技巧。
身体语言学,能看的,可不仅仅是做贼心虚的犯罪分子,还能看很多东西。
比如下楼梯的老汉,光是一个下楼梯的过程,就抬手摸了两次胸口,说明他的贵重财物应该全都放在胸口暗袋里。
背着牛仔包的男人一身农民打扮,但却皮肤白皙双手干净,一看就是出远门故意装穷的城巴佬。
还有几个年轻姑娘,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瘦弱的身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咬牙紧紧跟在前面大姐的身后,眼神里全是忐忑和紧张,这种一看就是第一次出远门打工。
还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头发梳成了时下流行的大背头,腋下夹着份报纸,下楼梯的时候不看脚下,眼神在人群里四处飘。
这种不用想,多半是贼。
陈锐的目光立马迎了上去,试图引起男人的注意。
果然,注意到一道赤裸裸的目光后,西装男迎头一看,看到穿着警服的陈锐后,瞬间眼睑抬升,短暂的惊讶反应后迅速移开目光,眼神也停止了搜索。
确认过眼神,就是对的人。
陈锐也不动弹,依旧保持习惯性的站姿,两脚平肩而立,双手握着小腹腰带。
“西装,大背头,腋下夹报纸。”
共享信息的同时,另一头老赵也传来声音。
“还有那个的确良麻花辫,两人搂过一眼,一伙的。”
听到声音,陈锐目光快速搜索,很快在楼梯右侧看到一个其貌不扬的麻花辫年轻姑娘。
发现对方的异常后,陈锐眉头微皱,再一次感受到了他和师父老赵的差距。
准确地说,是阅读能力。
现在的陈锐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看,就像看书,逐字逐句,效率慢不说,还很容易错漏关键信息。
而师父呢,是一片一片地看,一目十行,不仅效率高,还准。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老赵问陈锐学到了多少,陈锐只敢说学到了六七成的原因。
他看不过来啊。
貌似发现了陈锐的困惑,一旁的老赵继续盯着奔涌而下的人流,一边安慰道。
“待会儿再和你说。”
既然天随人愿,收了陈锐当徒弟,老赵自然也不用再上赶着喂饭,打定了主意要慢工出细活,把陈锐这块璞玉好好雕出来。
“好。”
很快,一场站台巡视下来,陈锐发现了十七个可疑目标,而老赵则整整翻了一倍,发现了三十多人,可见实力差距。
11点54分。
随着车门关闭,389次列车缓缓启动,在乘客们的喧闹声中,正式开启了长达二十余小时的南下之旅。
宿营车,陈锐推开乘警室的大门,把手中的值乘表递给了老赵,无奈道。
(请)
040自己这徒弟,会的有点杂啊
“确认了,超员百分之五十。”
一共17节车厢,硬生生塞进了两千多人你敢信?过道上都挤满了,陈锐光是这一路走过来,背心都是汗。
老赵接过值乘表签字。
“正常,马上就中秋了,都是赶着回家的。”
签完字,看老赵收拾好装备准备进行第一次巡视的模样,陈锐终于忍不住道。
“师父,那啥”
见状,老赵笑道。
“你也有等不及的时候?”
说完,便从桌上拿起一份《蓉城都市报》递给陈锐。
“给。”
“啊?”
看着手里的报纸,陈锐一脸纳闷,待会儿再和我说,说的就是这个?
只见老赵扬了扬下巴,示意陈锐手里的报纸。
“什么时候你能一支烟的功夫,记住一页报纸,你就算出师了。”
一支烟的功夫,记住一页报纸?
闹呢?
陈锐再记忆力变态,再过目不忘,也要给他时间去过啊。
一支烟的功夫记住一页报纸,那还是人脑?
那不纯纯人型照相机?
看着手里的报纸,陈锐总感觉哪儿不对。
“师父,您做得到?”
难不成火车头这么牛皮?
只见老赵一脸淡定地放下自己的大茶缸,再一脸淡定地摇头。
“做不到。”
不是,您做不到还这么理直气也壮,还让我去做?
只见老赵脸不红心不跳,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后,出门前拍了拍陈锐的肩膀。
“加油,为师相信你。”
“青出于蓝胜于蓝嘛。”
说完,管杀不管埋的老赵便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
你小子这么好的天赋,好意思和我一个老头子比?
我要有你的天赋,早就小母牛倒立了。
因材施教嘛,对于陈锐这种百年难遇的徒弟,就得上狠活。
看着出门而去的老赵,陈锐默默收好报纸。
这乘警是自己要当的,要想人前抓人爽,就得背后下苦功夫。
还能咋办,练呗。
游子归家,近乡情怯,随着中秋节的临近,车厢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天南海北的乘客热络地聊着天,听到同乡口音时,不免又亲近几分。
货架上,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一辆捆在牛仔包上的黄色玩具挖掘机,一看就是带给孩子的礼物。
“行了行了,出门在外,都互相理解一下。”
过道上,一名几个月大的婴儿嗷嗷直哭,引得几个小年轻埋怨不已,陈锐也只能出言安抚,看着年轻又急迫的小两口,一看就没带孩子经验。
孩子哭得小脸通红,陈锐也看不下去了,伸手道。
“来,让我试试。”
“啊?”
在几名乘客惊讶的目光中,孩子母亲看了看自己丈夫后,半信半疑地将孩子交给陈锐。
只见陈锐接过孩子后,也不哄,而是换了一个飞机抱的姿势,并轻轻拍打的后背,没过几秒,孩子打了一个嗝后终于安静下来。
见状,旁边一个乘客眼睛瞪得老大,看看陈锐,又看看孩子。
嘿,神了。
“刚喂过奶吧,肚子胀气不舒服,喂完奶拍拍”
“好好好,谢谢警察同志,谢谢,太感谢了。”
“唉哟,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行了,晚上轮流睡觉,不要给陌生人抱,不要喝陌生人的水”
看着把孩子交给小两口的陈锐,站在一旁查票的老赵全程没说话,不过却满脑子问号。
自己这徒弟,会的有点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