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那让你过分点,你还不得上天?
呜
随着响彻天地的汽笛声,389列车再次启动北上。
山高路远,好不容易回家团聚的人们大多没有急着返回,这也导致节后的389空旷了不少,超员率也降到百分之二十多。
人越少,巡检的速度就越快,乘警的压力也就越小。
车厢里,穿着警服的陈锐一边做着开车巡视,一边宣传防盗事项,这也是乘警工作的重中之重,防患于未然嘛。
“有贵重物品的同志记住了,贴身放,放里不放外,放前不放后。”
“最重要一点,一定要分开放!”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很多乘客为了财物安全,都会把钱集中到一起,要不缝在内裤上,要不就是缝在衣服内侧。
可这些手段,在贼娃子眼里根本没难度。
相反,把财物分开放才最安全。
“带着水杯的同志,离开座位一定要把自己水杯带上”
听着陈锐的介绍,一名姑娘看向自己亲戚。
“姨妈,这是为啥啊。”
姨妈显然见过世面,提醒道。
“有下瞌睡药的,专往人的杯子里放药,等你睡着了,还不是随便偷?”
“啊?”
闻言,第一次出门打工的姑娘吓了一跳,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罐头水杯,急忙抱在怀里。
出门前就听说外面乱,可没想到这么乱啊。
与此同时,车厢过道台,两个贼娃子正凑在一起抽烟,听到陈锐的宣传后,两人相视而笑。
“呵,还真就是个刚上车的雏!”
只有刚上车的乘警,才会照本宣科地念防盗事项。
反之,像老赵这样的老资历,则会拉着贼娃子念量刑标准。
而像陈锐这种刚入职的乘警,连谁是贼都认不出来,可不就得逮着群众念防盗事项吗。
可以说,陈锐现在的表现,完全符合一个新人乘警的人设。
正当两人忙着讨论陈锐是科班生还是内部顶岗时,另一个贼娃子摸了过来,低声道。
“看了一圈儿,还真就没看到两个老家伙。”
“问了列车员,说是曹老板生病退了,赵老板不知道去哪儿了”
看得出来,这群贼娃子也相当谨慎,毕竟蓉春线也算重要车次,没道理让一个新人单独值乘。
担心里面有猫腻,还专门去打探了一圈。
听到老曹退了后,贼头的疑虑顿时打消几分。
虽然不知道老赵干嘛去了,但现实情况毕竟摆在这里,现在389只有陈锐一个新人。
想了想后,谨慎的贼头侧头看向远处过道里的陈锐,低声安排道。
“这样,先让黑子试试菜。”
他总感觉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作为盗贼,再小心也不为过,还是谨慎些好。
与此同时,陈锐也巡查完了一节车厢,来到过道台处,先是看了看右侧几个挤在行李上的乘客,又看了看左侧几个抽烟的贼娃子。
最终,陈锐的身体还是转向左侧,目光也变得警惕起来。
“几位同志,车票出示一下。”
几个贼娃子也不慌,纷纷掏出自己的车票,接过车票的陈锐扫了一眼后,头也不抬道。
“去蓉城干嘛啊。”
见状,叼着烟的贼头率先开口解释。
“打工,亲戚在蓉城干工地,打电话说缺人,这不,刚过完节就急着出来了嘛。”
“对对,我俩是同乡,一起的。”
车票没问题,说辞也对付得过去,见状,陈锐点点头后,眼中的警惕也消失不见,递回车票的同时。
“贵重物品放好。”
“好勒,辛苦辛苦”
看着走开的陈锐,几个贼娃子差点笑出了声。
还贵重物品放好呢,就你这眼神,回去就等着挨批吧你。
而重新回到过道的陈锐,嘴角也慢慢翘起。
虽然他眼神现在还跟不上师父,无法在站台巡检的时候一扫一箩筐。
但站台巡检跟不上,他可以在车厢内慢慢看啊,这半截列车巡视下来,陈锐就发现了二十多个贼娃子。
无一例外,陈锐都一路装憨,全当没看见。
第一步,示敌以弱依然成功。
接下来,就是诱敌深入了。
(请)
056那让你过分点,你还不得上天?
半个小时后,巡视完的陈锐来到餐车,找了个座位继续装糖看报纸。
自从上次师父教了他这个训练眼神的土法子后,陈锐这两天一有时间就看报纸。
一份常见的四开报,一页平均下来六千字左右,按照正常人每分钟300-400字的阅读速度,看完一份报纸,至少需要十五分钟。
按照师父两分钟一支烟的速度,想看完一页报纸,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即便陈锐苦练了几天,现在也无法把时间突破到十分钟以内。
而就在陈锐忙着忙里偷闲,苦练着自己的阅读能力时,不知不觉,389已经行驶了几个经停站。
正当车门再次合拢缓缓启动时,陈锐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锐,快来13号车厢,有乘客被盗。”
听到声音,倒是挤在对面的两个乘客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捂紧各自的口袋。
“收到,来了。”
而陈锐也收好报纸,起身朝着13号车厢走去。
抬手看了看时间,这帮中登可真沉得住气,这都快俩点儿了,居然才动手,比那帮老登可差远了。
来到13号车厢,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子满车厢咋呼。
“是不是你,包里装的是啥,打开给我看。”
“你笑个锤子,我看你也不像好人。”
“还有你,你刚才挤着我上车。”
“诶,说归说,手别乱指啊,你说谁呢,自己东西不看好被偷了怪谁呢。”
“就是,到处冤枉人,有钱人了不起啊。”
看样子是胖子被偷了,正自己满车厢找小偷呢。
见到这胖子陈锐也无语坏了,别的乘客都是装得越穷越好,深害怕被偷。可这家伙西装穿着,大背头梳着,传呼机别的,手上戴着大金表,腋下夹着老板包,一副钱多到花不完的样子。
不偷你偷谁。
陈锐刚才巡视的时候就单独提醒过他,可奈何这家伙不听劝啊。
见到陈锐,这胖子立马找到了主心骨,赶紧迎了上来。
“快快快,警察同志,现场我都帮你保护好了,快帮我找找。”
还保护现场呢
刚才经停的功夫,贼娃子早跑了。
陈锐也不拆穿,掏出笔记本按照流程公事公办。
“都丢了啥。”
“包和表。”
“具体点,什么包,包里都有什么,是什么表”
闻言,胖子左右看了看后,凑到陈锐耳边,小声道。
“也不是啥贵重东西,包里我就塞了两沓报纸,手表是我在车站天桥花十五块买的”
“好歹是身行头,您看看能帮我找找不。”
忙着做笔记的陈锐笔一停,抬眼看向胖子。
人才啊大哥,我忙着装糖,你忙着装猪,居然把这群贼娃子都给演进去了。
就是不知道下车的贼娃子,打开鼓鼓朗朗的包,看到全是报纸的时候,是啥表情。
既然这样,陈锐干脆将计就计。
“咳咳,财物无大小,这样,你别声张,回去等着,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胖子也是个妙人,听到陈锐让自己别声张后,顿时灵机一动。
“同志,不如这样,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我也不劳您大驾,您也别管我成不”
“嗯?”
看到对方的眼神,陈锐立马秒懂这家伙想干嘛了,犹豫半秒后点点头道。
“别太过分啊。”
“嘿嘿,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您辛苦。”
陈锐一走,胖子立马换了副面孔,看到周围关注后续进展的乘客,故作无奈地双手一摊道。
“唉,还能咋办呢,破财免灾呗。”
“可惜了,五万多块的货款,还有两万多的金表”
“算了算了,懒得找了,也不是啥大事儿。”
“我说各位,都警醒着点儿啊,别跟我似的,大马大哈的。”
闻言,整个车厢顿时就炸了。
好家伙,五万多块,还有两万多的金表。
这胖子得多有钱啊,这都不当回事儿。
而另一头,远远听到胖子咋呼的陈锐脸都黑了。
让你别太过分,你报五万多。
那让你过分点,你他么还不得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