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王莲英眼皮都没抬。
“三百五。”
“太多,最多三十医药费。”
“这次打的严重,说少于三百不同意私了,要把我抓所里。”
“一百。”
“二百八。”
“最后一次。”
没过一会,李长河怀揣着三十张大团结,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间。
不得不说,大哥结婚,确实了却家中一桩大事。
剩下的存款,父母的底线,就是雷打不动的留下五百应急。
至于其他的,美其名曰:“都是存着用来给他娶媳妇的。”
不过前世今生,娶媳妇没用上,擦屁股倒是一次接一次。
其实他也不算说谎,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他确实会在三天后英雄救美,不小心下手过重,赔了四百二,换来父母的一顿混合双打。
用前世的事实,圆今生的说法,怎么能叫说谎呢?
李长河咂了咂嘴,看着院子里忙乎的两个身影,一个推车,一个铲雪,突然有些感慨,不怪嫂子说父母偏心。
好像确实不可能。
这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去房间没多久,李跃进就摩挲着下巴,望着晃荡的门板子问道:“你信吗?”
王莲英摇头。
李跃进长叹一声:“花吧花吧,花的都是老婆本,没钱结婚时候就该着急了。”
王莲英瞪了他一眼:“都是你惯的。”
李跃进没接话茬,嘿嘿一笑:“明年我就二十年工龄了,咱们可以申请分房了。”
王莲英眼中喜悦一闪而过,随即忧心忡忡道:“听说等着分房的特别多,能轮到咱们吗?”
李跃进大手一挥:“放心,我有的是人脉。”
时间一晃而过。
冬天的凌晨,黑的让人心慌,连大黄狗都不叫了,窝在木架子底下御寒。
蒋红兵家门口,亮着一盏布满岁月感的煤油灯,不知道谁扔的。
玻璃瓶底座,铁皮灯头,让蒋父修好了,算是蒋家唯一的家用电器。
微弱的光芒照耀着门口的来路。
“人到齐没?”
李长河跺了跺脚,低声问道。
周铁柱借着微光打量一圈,颇有些失望道:“军师没来。”
“没来先不等了,进屋。”
侧房生着一个小火炉子,蒋红兵凌晨两点多起来捣鼓着的,几人围成一团烤火取暖,短暂的寒暄过后。
李长河率先开口:“都拿了多少钱,报一下,然后交给我统一保管。”
周铁柱掏了掏裤裆,将一小摞带着温热的大团结递给李长河,随后在哥儿几个嫌弃的目光中,又把鞋脱了,从鞋垫底下抠出两张。
“大哥,我偷了一百五十三块钱出来。”
李长河接过一百三,将剩下的两张推了回去:“狡兔三窟,你做的很好,柱子,这二十塞回鞋里,保持下去,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命。”
周铁柱郑重点头。
黄雄紧随其后,将捂的潮湿的大团结递给李长河:“大哥,俺没那么多,只有一百一。”
李长河抽了一下,没抽动,一抬头才发现黄雄左脸红肿,眼神中带着红血丝,很明显挨揍了。
黄雄不自觉遮掩了一下,闷声道:“这钱是俺从家里抢出来的,俺娘说赚不到钱,就让俺死在外边,别回去了。”
他带着点哽咽问道:“大哥,咱们真的能赚到钱吗?”
李长河轻轻拍了拍黄雄的肩膀,肯定道:“信我,兄弟。”
黄雄手一松,李长河顺势将钱抽出来放进背包,心念一动,收进空间。
这也是他统一保管的原因,劫匪都甭想从他手里摸到一毛钱。
微红色的炉火烧的正旺,红彤彤的映照年轻的脸,有彷徨,有期待。
李长河笑了笑,故意当着几人的面,将自己的三百拿出来,慢悠悠塞进背包。
“李长河,三百。”
肉眼可见的,三人面色活泛起来,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信心倍增。
大哥拿的是他们三倍,风险最大,就算赔了,自己也好跟家里解释,“长河哥拿了三百呢?我这点算啥?”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蒋红兵的十三块钱,李长河终于还是没收,用坚定的眼神制止了他想说的话。
言毕,李长河、周铁柱、黄雄、蒋红兵四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灭了炉子摸着黑就踏上了行程。
一九八七年,身份证已经在一定范围内,逐步取缔了介绍信的作用。
只要不是上国营饭店,国营招待所那种地方,身份证基本上与后世的作用一致。
这大大方便了进城务工的人,即使天色尚早,火车站依然人满为患。
尤其南下的火车票,相当紧俏,售票窗口前排的队伍拐了好几道弯,全都扛着编织袋,操着各地口音。
好在几人来得早,抢到了四张硬座。
花费一百二十元。
眼瞅着啥也没干,四分之一的本金没了,周铁柱心疼的嘴角直抽抽,捂着胸口干嚎:“奶奶的,这是抢钱啊!”
售票员白了他一眼,扯着嗓门不耐烦道:“买完票上一边去,别挡道,下一位。”
周铁柱浑不在意,拉着李长河低声道:“大哥,咱们把票退了吧,检票时候就说送人,到时候直接上车,猫着点儿没人查咱们。”
你别说,这招还真不是胡咧咧,一直到九十年代末都有不少这么逃票的人。
见黄雄和蒋红兵意动,李长河拉着三人就往外走。
“你还是闭嘴,把你那些歪门邪道收一收吧。”
倒买倒卖本身就打擦边球了,再他娘的不买票,整个一三无人员,解释都没法解释。
半道扣下再押送回来,事情平添波折,划不来。
最最重要的是,五十个小时的火车,三天两夜,硬座都能熬死个人,更别说站一路了。
铁打的人到地方都得蔫,还怎么干活。
三人唉声叹气的收了心思,在巡警戒备的眼神中,几人老老实实检了票,上了候车口。
唯一令众人没想到是,刚进去,就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军师??”
黄雄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魏天站在候车口的铁栏杆边上,嘴里叼着烟,斜眼看过来:“怎么着?想自己发财,把我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