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陆怀瑾病倒了。
一病不起,高烧不退。
他身边的福公公跪在商会门口,磕头如捣蒜。
“宋大小姐,求求您去看看殿下吧。”
“殿下烧得糊涂了,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太医说,殿下这是心病,若您不去,殿下怕是撑不过去了。”
我看着福公公额头上的血迹,叹了口气。
“备车。”
我去了陆怀瑾买下的那座宅子。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陆怀瑾躺在床上,脸色灰败。
瘦得几乎脱了相。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他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脱力又跌了回去。
“绾绾你终于肯来看孤了。”
他声音微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站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冷眼看着他。
“殿下找我,有何吩咐?”
他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孤把它找回来了。”
他看着那根红绳,眼底满是执拗。
“孤重新给你系上,好不好?”
“只要系上,你就是孤的绾绾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着那根红绳,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殿下,我不喜欢红绳了。”
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它勒得我手腕疼。”
陆怀瑾的手猛地一抖,红绳掉在了被面上。
“你是不是还在怪孤让你顶罪?”
他急切地解释。
“孤当时只是权宜之计,孤以为你是个傻子,不会疼,不会难过。”
“孤以为只要事后哄哄你,你就会像以前一样对孤笑”
“我不怪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不在乎了。”
“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怪他,才会怨他。”
“而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有任何感觉。”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伤人。
陆怀瑾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死死地抓着被角,指节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绾绾,你惩罚孤吧。”
“你打孤,骂孤,拿刀子捅孤都可以,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孤”
他宁愿我歇斯底里地跟他吵,也不愿看到我这副极度平静的模样。
因为平静,意味着彻底的死心。
“殿下好好养病吧。”
我转身往外走。
“以后,别再让人来找我了,我不希望我未来的夫君误会。”
“宋听晚!”
他在背后绝望地嘶吼。
“你敢嫁给别人,孤就杀了他!”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殿下若是敢动裴铮一根头发,柳城商会拼尽全力,也会让东宫付出代价。”
“殿下,你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掌控我命运的陆怀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