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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初八,宜嫁娶。
十里红妆,铺满了整个柳城的大街小巷。
商会包下了城里所有的酒楼,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我穿着凤冠霞帔,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
透过轿帘的缝隙,我看到了人群中那个落寞的身影。
陆怀瑾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袍,站在街角。
死死地盯着我的花轿。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他没有抢亲。
因为他知道,他不配。
他也知道,如果他敢破坏我的婚礼,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花轿在裴府门前停下。
裴铮穿着大红的喜服,翻身下马,走到轿门前。
他踢了轿门,朝我伸出手。
“听晚,我来接你了。”
他的声音温润如水,带着满满的欢喜。
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很温暖,很有力。
我跨过火盆,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我隔着红盖头,与裴铮相对而立,深深地拜了下去。
礼成的那一刻,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快叫大夫,公子吐血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我任由裴铮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了属于我们的新房。
洞房花烛夜。
裴铮用喜秤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龙凤喜烛的火光映照在他温润的眉眼上。
他端起两杯合卺酒,递给我一杯。
“听晚,余生请多指教。”
我接过酒杯,与他手臂交缠,一饮而尽。
酒很烈,却暖了心肠。
“裴铮,余生请多指教。”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吹落了枝头的残花。
听说,太子陆怀瑾在柳城大病了一场,连夜被送回了京城。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踏入过江南半步。
他守着那根褪色的红绳,在冰冷的东宫里,孤独地度过了余生。
他成了大邺朝最勤政的帝王,却也是最冷酷的帝王。
后宫空无一人,直到驾崩,也没有留下半个子嗣。
而我,在江南的烟雨里,看着商会的船队驶向更远的海域。
裴铮从身后环住我,将一件披风披在我的肩上。
“起风了,当心着凉。”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远处初升的朝阳。
笑了。
属于那个傻子绾绾的冬天,早就结束了。
而属于宋听晚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