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凤望着石阶那边匆匆护着大祭司撤退的几个傀儡尸,不由目光沉了下来,透着无比愤懑。
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傀儡尸,男女皆有,都是神态无神,举止僵硬。
而且这几个傀儡尸的面容,虽灰白枯槁、死气沉沉,但依稀能看出生前各异的容貌轮廓,绝非统一炼制的傀儡凶煞。
“没想到大祭司这个老贼,竟暗中在这座落仙洞蓄养了如此多的傀儡尸。”
徐白凤声音含怒,字字透着寒意,“有男有女,身形各异,如果没有猜错,怕是想来这些年误入禁地,失踪殒命的村寨百姓,尽数遭了他的毒手,沦为这等无心无念、供人驱策的尸傀。”
地上那些皑皑积灰、森森白骨,想来皆是无数无辜之人的遗骸。
陆阳身立高台,目光穿透石阶那边甬道,锁着那道仓皇退走的黑袍身影,嗓音冷冽厚重:“这根本不是什么山神眷顾,神秘莫测的落花洞仙传说,恐怕也尽数是他一手编造的谎言。世人愚昧,以为入洞者是被山神选中、羽化登仙,可世间哪有什么洞仙神迹,不过是诱杀他人、炼化尸身的幌子。所有所谓‘被山神带走’的人,尽数死在他的禁术之下,沦为他守护禁地、延续邪功的工具。”
“但落花洞仙的传说,已有千年之久,不知道有多少恶人造下这般罪孽。”
“先不管以往如何,就说此老贼罪孽滔天,绝不能让这个老贼就此逃窜!”
徐白凤目光一厉,身形已然蓄势欲动,“一旦让他逃出落仙洞,日后再想寻他踪迹、除此大患,便是难如登天!”
“放心,他跑不掉。”
陆阳微微抬手止住徐白凤的身形,神色肃穆凝重。
他望着被数具傀儡拼死护住、缓缓稳住身形的大祭司,心知对方底蕴犹在、诡计无穷,普通术法已然无法镇杀。
心念一动,他抬手再次取出一张样式更为古朴的符箓。
此符通体暗金为底,靛蓝雷纹盘绕交错,纹路繁复晦涩,隐隐有细碎雷光蛰伏流转,尽管尚未催动,却已便有浩荡天威弥散开来,周遭残存的阴邪戾气遇之便本能退缩消融。
正是天雷符。
比雷火符高出一个等级。
陆阳目光凝定,虽天雷符只是半成品,可威力远胜方才的雷火符,雷火焚瘴,天雷诛邪,此符可引天地正统雷霆,专克一切巫道阴邪、尸煞傀儡。
“雷来!”
话音落下,陆阳不再迟疑,当即催动符箓。
嗡——
一声足以震颤神魂的低鸣炸开,天雷符凌空悬起,刹那之间紫光贯洞,雷光滚滚。
“九天惊雷,万邪归烬!”
陆阳再度一声沉喝,响彻洞窟,并指为刃,猛地向前一震。
刹那间,外头落仙洞上空骤然风云剧变,洞顶缝隙之间雷光隐隐躁动,密密麻麻的雷霆之力似乎穿透岩层,轰然出现在洞窟内的顶部。
一道道凌厉的雷霆之力划破洞内幽暗,带着劈开山河的霸道天威,砸向石阶那边的数具黑甲傀儡尸!
轰隆!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巨响,接连炸开。
刺眼无比的雷光,更是瞬间照亮整座阴森溶洞。
那几个舍身护主的黑甲傀儡尸依旧悍不畏死,僵硬的身躯齐齐挺立,黑甲护体,周身死气翻涌,试图硬生生硬抗漫天雷霆轰击。
此时它们双臂横挡,躯体绷直,无思无念,只遵护主口令,任凭雷光近身,分毫不退。
奈何这是天雷,不是刚才的雷火。
天雷乃天地至刚至阳之力,天生克制一切阴邪尸煞!
一道道雷电轰然砸落,坚硬无比的黑色甲片瞬间炸裂纷飞,僵硬的躯体剧烈震颤,它们体表萦绕的浓郁死气,直接就被雷光撕碎消融。
紧接着,万千雷霆之力接踵而至,层层叠叠,疯狂碾压冲刷着那几个傀儡尸的身躯。
噼啪——
滋滋——
刺耳的灼烧碎裂声,不绝于耳。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刀枪不入、坚韧异常的傀儡尸便承受不住天雷狂暴的毁灭之力,坚硬肉身寸寸龟裂、碳化、崩解。
一具具傀儡躯体,在雷霆洪流中迅速消融,从僵硬挺拔的人形,一点点化作细碎黑灰,随风飘散在空气里,连半点残骨碎屑都未曾留下。
不过瞬息,几个傀儡尽数被天雷轰成飞灰,彻底湮灭无踪!
然而就在天雷诛灭傀儡的间隙,身受重创的大祭司已然借着这个转瞬之机,拖着负伤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袍残影,拼尽残余气力,朝着落仙洞口方向疯狂窜逃。
“不好!他要逃了!”
徐白凤见状目光骤变,神色焦急,再不迟疑,丰满成熟的身形已然凌空掠出。
“哪里逃!”
徐白凤发丝翻飞,携着凌厉的劲风,径直朝着大祭司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意图抢先阻拦,封住大祭司的出逃路径。
徐白凤的身法灵动迅捷,转瞬追至大祭司身后数丈之地,一道掌风凝满内劲,直拍大祭司后心要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凭你也配拦本座?”
可重伤之下的大祭司,将残余的修为尽数凝于一掌,回身便是一招绝杀。
大祭司头也未回,骤然反手一挥,周身残余的阴阳邪力尽数爆发,凝聚成一道漆黑凛冽的气刃,裹挟浓郁戾气,骤然向后暴击而出!
徐白凤一心阻敌,未料对方反扑如此迅猛凌厉,仓促之间只能凝气应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撞在徐白凤身上。
之前本就持续缠斗耗损极大,徐白凤内劲已然亏虚,仓促凝聚的防御根本挡不住这绝杀的一击。
狂暴阴邪的劲力,这一刻尽数侵入体内!
噗——
徐白凤娇躯剧烈一颤,口中瞬间喷出一口鲜红热血,身形如遭重锤轰击,骤然从半空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身躯踉跄着难以起身,气血瞬间大乱,胸口剧痛难忍。
“徐姐!”
陆阳见状心头一紧,当即收了剩余天雷劲气,身形一闪,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徐白凤。
徐白凤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别管我……快去追!千万不能让大祭司逃出落仙洞!”
“好,我去擒大祭司!”
陆阳不敢耽搁分毫,将徐白凤扶靠在一旁石壁上,目光骤然锁定那道即将消失的黑袍残影,眼里战意凛冽,身形全速急追而出!
风声猎猎!
陆阳踏着满地落石,破开沿途浊气,瞬息追出溶洞通道,眼看便要追上逃窜的大祭司。
就在此时,前方逃窜的大祭司骤然驻足,背对陆阳,沙哑阴恻的笑声回荡在狭长甬道中,透着无尽阴狠疯狂。
“想擒本座?痴心妄想!”
说着陡然爆发出一声沉喝,“兵来!”
随着口令落下的刹那,洞旁阴影之中,骤然传出整齐僵硬的踏地之声!
刷刷刷!
几道身形挺拔、身披黑甲的傀儡尸,骤然从暗处踏步而出。
跟之前傀儡尸一样,双目空洞,面无表情,周身萦绕浓郁的煞气,落地瞬间便呈合围之势,死死将陆阳的去路堵绝。
这些傀儡尸显然是大祭司暗藏在洞内的最后底牌,却比之前护主的傀儡更为强悍,肉身黑甲已经浑然一体,毫无破绽,煞气沉沉,威慑逼人。
陆阳脚步骤然顿住,眸光冷冽,周身金刚金芒再度冉冉升腾而起。
这些尸傀被禁术彻底炼化,无痛无觉、无惧死伤、不知疲累,且肉身坚不可摧,绝非寻常武学可破。
当先两具魁梧男傀儡率先发难!
两具傀儡同时踏步前冲,步伐沉重有力,地面碎石纷纷震颤,它们双臂坚硬如精铁,携着千钧沉力,一左一右,双拳笔直轰出,拳风厚重霸道,裹挟沉沉死气,直砸陆阳头颅与胸腹要害,攻势蛮横凶悍,不留半分余地。
“金刚拳!”
陆阳神色冷峻,不闪不避,周身金芒暴涨,筋骨齐鸣,双拳裹挟八部金刚的至刚之气,悍然正面硬撼而出。
金色拳劲与傀儡拳劲轰然对撞!
嘭!
一阵剧烈的气爆瞬间炸开,劲风席卷四野。
陆阳只觉双拳传来一阵刺骨坚硬的触感,仿佛轰在千年玄铁之上,磅礴刚猛的金刚劲力倾泻而出,却只是震得两具傀儡身形微微一晃,体表黑甲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痕都未曾留下。
它们肉身之坚硬,已然超脱凡铁凡钢,堪称铜身铁骨。
没等陆阳收势,左右两侧又两具女傀儡骤然突袭。
二女傀儡身姿纤细却迅捷诡谲,身形如残影穿梭,十指成尖利黑爪,带着阴毒巫气,刁钻至极地锁向陆阳两肋、腰侧、肩颈三处死角,招招奔着要害而去,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寻常闪避,已然不及!
“降龙掌!”
陆阳手腕翻转,掌势浩荡如龙,雄浑内劲盘旋升腾,化作层层刚猛气浪,横推四方!
掌风龙吟隐隐作响,正气磅礴,层层叠叠的掌劲疯狂冲刷在四具傀儡周身,试图以浩荡劲力震退合围之势。
可掌劲落处,四具傀儡仅仅身形微微晃动,体表黑甲熠熠生辉,硬生生扛下所有降龙掌劲
转瞬间便再度压上,攻势愈发疯狂霸道,合围之势愈发紧密。
前后左右四具傀儡轮番猛攻,拳爪交织,煞气滔天,密密麻麻的杀招几乎封死陆阳所有闪避和突围路径。
它们无惧武道,不肉身坚硬得超乎想象,所有刚猛至极的武道落在它们身上皆如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强攻不破,陆阳眼神一凛,即刻变招,弃刚取柔!
“摘星手!”
陆阳喝了一声,双臂舒展抬起,身姿行云流水,周身劲道绵柔不绝,不再硬碰硬撼,转而以巧破势。
双手灵动翻飞,如同摘星拈花,精准探入四具傀儡密集刁钻的攻势缝隙之中,指尖柔劲流转,精准卸开傀儡轰来的拳力、爪势,拆解它们的合围节奏。
摘星手以巧卸力,瞬间将数道凶狠杀招尽数化解于无形。
可奈何这些傀儡尸,早已超脱寻常武道桎梏,无气血可破、无经脉可断、无破绽可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任凭陆阳手法如何精妙、卸力如何精准,傀儡尸始终悍不畏死,攻势连绵不绝。刚被卸去力道,转瞬便再度发力,僵硬身躯不知疼痛、不知疲惫,一遍遍疯狂碾压强攻。
狂风肆虐,劲气炸响不绝,金色正气与漆黑煞气反复对冲碰撞。
陆阳招式流转无瑕,攻守兼备,始终立于不败之地,却始终无法击溃分毫眼前这铜身铁骨、不死不灭的傀儡尸群。
而甬道尽头的深处,大祭司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陆阳心中一沉,已然清楚局势不能再拖片刻。
心念既定,陆阳不再保留半分实力。
然后单手骤然撤去绵柔卸力的手势,身形立在原地扎根,另一只手迅疾探入兜里,摸出贴身藏好的最后一张天雷符。
“既然武道难破,便以天雷诛煞!”
陆阳将周身真气尽数催动符箓,毕竟刚才已经使用过天雷符,效果实无比明显的。
嗡——
一道震颤的雷音骤然炸响,比先前更为狂暴、更为磅礴。
轰隆!!!
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几乎同一时间贯耳而下!
漫天的雷霆如天河倾覆,密密麻麻,粗如梁柱的惊雷轰然劈落,尽数碾压在四具黑甲傀儡身躯之上。
四具终极傀儡依旧悍不畏死,漆黑空洞的眼眸毫无波澜,周身死气暴涨,厚重黑甲光芒大盛,齐齐挺身挡在原地,妄图以淬炼到极致的铜身铁骨硬抗天地雷霆。
可人为炼煞,终究难敌天威!
噼啪灼烧之音、骨骼崩裂之音、甲胄破碎之音交织在一起,响彻甬道。
不过数息功夫,四道强横的傀儡身影彻底湮灭在雷光洪流之中,半点残躯碎屑未曾留下,甬道内的滔天煞气一扫而空,只剩淡淡的雷气余韵流转。
雷光缓缓敛去,甬道之内重归幽暗。
陆阳收势立身,眸光望向大祭司逃跑的方向,早已看不见,眼里凝着一抹惋惜愤怒。
终究是晚了一步。
陆阳压下心中憾恨,不敢多做耽搁,即刻转身,快步朝着洞窟深处折返而去。
比起已经逃窜的大祭司,还在洞窟深处身负重伤的徐白凤和其他众人安危更为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