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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的一周转瞬而过,转眼就到了周五下午。
弋玉倩一家定居在上海租房生活,她平日里住校,每到周五都会赶回家里共度周末,休息日还要到家附近商场里的餐厅做兼职。她和刘子奇其实算是同乡,两人老家都在安徽,这份难得的缘分,也是当初弋玉倩格外想要靠近他的原因之一。一想到往后整整两天都见不到刘子奇,弋玉倩心底满是不舍,下课之后便黏着他,非要拉着他一同吃饭,饭后照旧去往校园湖边散步。
暮色缓缓笼罩校园,湖边垂柳枝条垂落在水面,水边的长椅孤零零立着,四下安静,只有湖水轻拍岸沿的细微声响。弋玉倩心知肚明,刘子奇从未放下分开的想法,这一周全靠她软磨硬泡,才勉强留住朝夕相伴的时光。委屈与不安缠上心头,她走到长椅旁,直接侧身扑进刘子奇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的风衣里不肯松开。
刘子奇身子微微一僵,手掌轻轻搭在她后背,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倩倩,我们还是分开吧,两个人并不合适,勉强相处只会互相拖累。”
这句反复说了许多次的话,瞬间击溃了弋玉倩强撑多日的倔强。
前些天不服输的逆反、执意纠缠的底气尽数崩塌,温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浸透他的衣料,肩膀不停颤抖,哭得心口闷痛,难受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明明几天前她还满心焦虑,纠结自己或许没有那么喜欢他,可一旦刘子奇决意推开她,所有犹豫全部消散,只剩下难以割舍的委屈。就连两人同为安徽老乡这份难得的缘分,此刻都成了让她更加不甘心的理由。
她舍不得放手,仰起满是泪痕的脸颊,不等刘子奇再说什么,带着满脸未干的泪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咸涩的泪水混在相贴的唇瓣之间,满是她藏不住的挽留与难过。
刘子奇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方才决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有推开怀里落泪的女孩,抬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温柔又轻柔地回应了这个带着哭声的吻。湖边微凉的晚风拂过柳枝,吹散不了两人之间纠缠的情绪,他心里清楚自己该划清界限,可面对哭得浑身发抖的倩倩,终究狠不下心全然冷漠。
一吻分开,弋玉倩依旧埋在他肩头小声抽噎,刘子奇不再开口劝说分开,只是安静静坐,默默陪着她任由情绪宣泄。
天色越来越暗,回家的公交发车时间将近,再停留下去就要错过班车。两人慢慢起身,弋玉倩哭了许久,浑身发软,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根本没有力气迈步,站在原地轻轻摇晃。
刘子奇沉默地看了她片刻,轻声唤她:“倩倩,能走吗?”
见她只是摇头,眼眶通红一片,他没有再多言语,弯腰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与膝弯,将她打横公主抱起。一米九的身形格外安稳,弋玉倩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残存的泪珠还挂在眼角。他一步步平稳慢行,抱着她从湖边蜿蜒小路走到开阔的校园主干道,轻轻将她放在路边公共长椅上。
两人并肩静坐,一路无话,弋玉倩借着独处的空隙慢慢平复情绪,擦干脸上泪痕,反复深呼吸调整心态,准备动身回家。可她伸手习惯性去摸鼻梁,骤然一惊——眼镜不见了。
她慌乱地翻遍口袋、衣角,全都一无所获,细细回想片刻,才猛然记起刚刚在湖边长椅相拥落泪、亲吻时,随手摘下搁在一旁,离开时全然遗忘。湖边离主干道有不短的距离,夜色昏暗,路灯光线朦胧,找起来十分费事。不等弋玉倩发愁,刘子奇低声嘱咐她:“倩倩,你在这里坐着别动,我回去帮你找。”
话音落下,他立刻迈开长腿折返湖边。弋玉倩坐在长椅上,远远望着他消失在树影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明明他一心想要和自己分开,却依旧细心顾及她所有窘迫,事事体贴周全,一声声“倩倩”,方才温柔回应她泪水下的亲吻,都让她愈发舍不得放手。
没过多久,刘子奇快步折返,手里攥着她的细框眼镜,递到她手中:“找到了,卡在长椅缝隙里。”
弋玉倩戴上眼镜,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心底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
两人一同走到校门口公交站台,开往她家方向的公交车缓缓进站。刘子奇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她拎好随身背包,轻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倩倩。”
弋玉倩点点头,踏上公交车。车门缓缓合上,她趴在车窗,望着站台那道挺拔的身影久久不肯移开视线,直到车辆转弯,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周末两天还要在商场餐厅打工,可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全是湖畔落泪、带着泪水亲吻、他温柔回应、公主抱她、折返寻回眼镜的一幕幕,还有他一遍遍温柔喊她倩倩的嗓音,以及两人同为安徽同乡,本该格外珍惜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