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川噗嗤一笑。
我愕然转头。
只见他捧着手机,对话框那边是温妤的头像。
对上我的视线,他才茫然开口:
“老婆你刚刚说什么?”
我眼睫轻颤,“沈怀川,我下周就要去南——”
还没说完,被他匆匆打断:
“你明晚去幼儿园接一下南南,我得陪温妤去拍自媒体素材,没空。”
“说起来,温妤帮忙接孩子一年了,让你给她做点吃的还发脾气,还好温妤大度,从来不和你计较。”
说完,他转过身,和温妤表情包大战,笑得眼睛发亮。
我的心忽然静了下来,不再开口。
我的所有出行计划都摊开在桌上,但凡他关心,扫一眼就能发现。
他不在意,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
第二天,幼儿园门口。
沈南看见我,嘴巴不满地撅起:
“怎么是你?”
老师愣了愣,警惕看我:
“你是谁?平日都是南南妈妈来接孩子的。”
我只好将拨通沈怀川的电话递给她。
挂断电话后,老师一脸尴尬:
“南南妈妈不好意思,我以为温小姐才是……毕竟她每天都和沈先生来接孩子。”
“那周末的亲子运动会,是您和沈先生来吗?”
“不要!我要干妈!”
南南大叫一声,用力推开我。
“我干妈可是大摄影师,拍照特别好看!不像她,啥都不会!”
我踉跄后退了一步,定定看了沈南一眼。
他不知道,我曾是纪录片摄影师。
生下他那年,正是我职业生涯的黄金期。
我的雨林纪录片拿下国际奖,总台要给我开辟独立制片人的通道。
可是他黄疸体弱,像一只养不大的小猫。
我心疼保温箱里皱巴巴的他,咬着牙递了辞呈。
当初窝在我怀抱的孩子,如今像赶苍蝇一样恨不得将我挥走。
我无言地笑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还好,心已经不疼了。
推开家门,先想起的是熟悉的女声:
“我的南南小心肝回来了!”
温妤穿着我的家居服,瘫在沙发上。
沈南书包都没放,就扑进她怀里,看了看她,立刻皱起小眉头:
“干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我想起来了——”
他蹬蹬蹬跑进厨房,熟练地冲红糖水。
沈怀川坐到温妤旁边,一边给她揉肚子,一边欣慰地看儿子:
“算你干妈没白疼你。”
他抬头看见我,笑意敛起:
“不就是让你去接一次孩子吗?这也要板着个脸。”
温妤一巴掌打在他胸口,气呼呼地推开他:
“狗男人,你凶我的清黎宝宝干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清黎也是今天生理期……儿子,多冲一杯红糖水!”
沈南端着温妤专属马克杯走出来,嘟囔道:
“想喝不会自己冲吗?”
沈怀川应和,“就是,温妤你都把林清黎惯坏了!”
“我的好闺闺我就要惯着,沈狗你竟然敢顶撞姑奶奶……”
两人一如既往地开始拌嘴。
沈南小手叉腰,着急的加入战队帮温妤助阵。
我沉默地走进厨房,吞下止痛药。
外面热闹的嬉笑声中。
手机震动。
是航空公司的出票信息。
五天后。
这个融不入的三人世界,我不用再挤了。